痛苦,好折磨。
领头的男人再次拦在马车前,腮帮子跳动,他在极力的压制。
“现在,你们还要继续往前吗?”
他看到了凡之眼里的不忍,是故意这么问的。
他怎么会忘记自己第一次听到哭嚎声的反应,那种忍着眼泪将无辜的人活活打死,看着他们的血慢慢将地面染成洗不掉的红色,活着的人没有比死了的更好。
然而面前面色白净的男孩儿却挺直腰杆,下了马车后走到自己跟前,一板一眼的向他鞠了一躬。
“辛苦了大哥。”
男人神色一怔,嘴唇颤动。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说这样的话。
“大哥,都会好起来的。”
大哥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很快这场令人折磨的战斗就会结束了。
男人身后的下属都纷纷将脸侧开,不想漏出自己崩溃的样子。
“可是,大哥,我们还是要出去。”
男人听到凡之的话,反应过来后一鞭子抽到了地上,“你她娘的!”
凡之低头,不能解释,说多了计划就多一丝风险。
马车还是被送出去城了,马车上所有人都带好面纱。
离开前,凡之塞给一旁小兵一个东西,交代道,“给他的。”
城门再次被关上,小兵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上司。
那是一个翡翠色的药瓶,拆开小瓶子里是草药香,瓶子口还有一张小纸条。
展开一看。
【保重身体】
下属都围过来看,有人骂了一声,“他娘的,那小子是大夫啊!所以那一车都是了?”
这一声激起了千层浪,大家都一股脑涌了过来,“我看不一定,前面那个马车里还有一个小姑娘。”
“年纪这么小,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地方的大夫吧……”
忽然军营外头有很大的阵仗。
一个小伙子大喊着往这边跑,“朝廷带药来了!来人了!药王谷的人也来了!”
大家顾不上男人手里的字条,心里像是被照射进了一道光,鼻子发酸,立马去看看到底是真的来人了还是幌子。
药王谷派到鹿城的有一男一女,与凡之年龄相仿。
两人一下马车便去与医官交接。
与医官一起来的还有常思晟和李丛野。
才过了一年半,两个人迅速的成长,打眼一看,已经是很成熟的小伙子了。
两个药王谷的弟子在两个男人面前显得娇小稚嫩,但出谷前师父交代过,必须拿出专业的态度。
他们越表现的心里有底气,越能安抚住更多的人,两个孩子便沉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们舟车劳顿的,先休息一天吧。”常思晟建议。
京城来的太医到这里都顶不住,更何况两个孩子呢。
看着他们脸上还带着稚嫩,常思晟有些不忍。
哪知两个孩子却十分坚定的不用休息,“我们可以的,要立马从预防开始入手了。”
不然突然爆发,他们也会乱了阵脚。
常思晟也不推脱了,和李丛野立即配合调动人手。
两个弟子正讨论中,男人还是抽空将自己手里的纸条和药瓶子递给两个小孩。
“请问这是药王谷弟子的东西吗?”
两个小孩一眼就认出这瓶子是游唐院的东西。
正在赶来的常思晟正好听到了这话,男人见两人不回答,继续道,“如果是的话,我刚刚放了一个小孩儿出去。”
他是不是不该发脾气?
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瞳孔慌乱,紧张的吞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