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正精神不太好,折子上的字儿密密麻麻,现在实在是忍着耐心一个个字看进去,忽然黑夜里有什么亮亮的。
他也是才知道烛火反射过的眼珠子能这么亮。
眼睛的主人盯着屋顶看了好久,似乎适应了一下自己在哪儿,突然皱了皱眉头,眼里冒出一点儿吃惊和不可置信。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常思正甚至都来不及冲过去阻止,只听那边儿噗通一下掉下了床。
叮叮咣咣的从床上滚到了脚凳上,再从脚凳上再掉到了地上。
嘟嘟扶着自己的脑袋,重新投胎也不过如此了。
视线里大哥的脸出现了,他低头,虽脸上有些担忧,但瞧的出来还有点儿小心的。
“你,没事儿吧。”
瞧这孩子生无可恋的小模样,常思正既心疼又好笑。
“这是什么?”
嘟嘟指着自己脖子上套着的硬夹板,抬腿,又指了指被绑住的双手双脚。
“你们趁我睡觉的时候打算把我烤了啊?”
常思正确认嘟嘟是正常了,这才蹲下来亲自帮嘟嘟将身上的束缚解开。
“你睡……睡着后乱动,太医也是没法子。”
嘟嘟等着自己被解开,一动弹,眼泪差点儿狂飙出来。
一掀开衣服看,手臂内侧有大片的清淤,不仅如此,肩膀处还有一个圆圆的火罐印记。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常思正将人扶着坐到床上,问题是一点儿没听进去的,只顾着观察是不是假醒。
“你等等,朕叫太医来。”
太医检查一番,看到嘟嘟好起来他们就要喜极而泣了。
“臣就说针灸有用,那个方子是臣祖上传下来的,这下可算是好了!”
“此言差矣!刮痧配合拔火罐,将体内寒气驱逐引出,再辅以按摩的手法,这才是使郡主苏醒。”
“臣觉得艾熏才是……”
嘟嘟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突然问几个老头儿,“我小时候是否烧过你们的房子?”
老头儿们虽疑惑,但还是回答,“没有。”
嘟嘟问,“那是你们的孙子被我套麻袋打过?”
“也没有。”
郡主何出此言啊?他们不懂。
“所以,你们很看不惯我喽?”
几个老头儿一听这话,眼睛迅速找到常思正的位置,发现陛下面无表情,各个噗通噗通下跪,“没有!臣等冤枉啊!”
嘟嘟咬牙切齿,“那!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我!!”
睡个觉而已,即使睡的时辰有些长,可你们一个个都不是会把脉吗?捏不出来吗!!
眼看着妹妹要气的跳脚,一动弹,身上的淤青就牵扯着她表情扭曲,他连忙下命令,“医术不精,罚你们抄写藏书阁医术典籍十遍……”他一扭头,看妹妹一脸不服,“二十遍!十日后交上来!不得有误!”
几个老头这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真不是我说他们,简直没有医德!”
常思正看她叽叽咕咕说完,挺有活力,虽然没有完全放心,但总算是生命无碍。
“你睡着后怎么都叫不醒,吓的太医不得不想些偏门的法子。”
然后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允许了。
嘟嘟想起了刚刚的那个梦,她摸摸自己的肚皮,本来还想知道自己是真的回到白清雅阁了,还是所有看到的都是梦,现在好了,肚皮上痛痛的,不用猜,指定是揉腹力度大,伤着她了。
无法靠这个猜是不是真的了。
“无碍,只是做了一个梦,我不会有事的。”
常思正知道妹妹不普通,将信将疑的点头,“那下次……”
嘟嘟连忙嘱咐,“下次我要是睡着叫不醒了,等我醒来就可以了,真的,再这么刮几次,我要杀人了。”
常思正点头,但其实他想问是什么梦,想了想还是没说。
叫不醒的梦一定不是他能插手解决的,等嘟嘟想说了就会说的。
“哎呀!我是要回家的!母亲不得担心死?”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耽误回家了,眼看外面的天色是到晚上了,这妥妥的是被发现了。
常思正叹气,“思晟回家帮你说话了,今日就别回去了,在偏殿歇下,明日一早回去给他报平安,你也是,将你二哥吓的够呛,背着你就要找大夫,眼里都没朕这个大哥了……”
嘟嘟眯着眼睛看常思正,忽然就笑了。
“嘿嘿,你也担心我吧?”
常思正下朝就会换便服,晌午一套,下午一套,到了夜里沐浴后也是要换衣服的,可现在一看,大哥身上的居然还是她晌午看到的朝服。
常思正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就你聪明!”
嫌弃的摆摆手,“快去休息吧,省的在这里气朕,折子堆起那么多,要紧的事儿一箩筐呢!”
嘟嘟心情颇好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