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害怕了。
害怕看到嘟嘟毫无生机的脸,看到她的无所谓真成了‘无所谓’。
他转头跟在嘟嘟身后,他急迫的想知道嘟嘟的情绪,仿佛他才是需要那个吃定心丸的人。
“你去哪儿?”
嘟嘟盯着前面,利索的回了两个字。
“睡觉。”
好吧。
怀峻熙安慰自己,小姑娘现在好歹还会回他一句。
情况不算太糟糕。
他立马道,“我在外面守着你。”
像是他说了这句,嘟嘟心里就不会那么孤寂似得。
嘟嘟侧头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不需要,你去守着小吴。”
怀峻熙有点儿失望。
她已经心死到不需要他了吗?
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要知道他院子里的石头是怎么出现的。”嘟嘟说话有气无力的,但听在怀峻熙耳朵,却像是一种黎明的暗号。
毕竟……这不是一个‘将就’的回答,是个实实在在的命令。
她还有想要做事儿的念头?
这实在是好的不得再好了。
怀峻熙怕自己幻听,思索再三,试探问出口,“你……真的去睡觉?”
不是去偷着干点儿什么?
嘟嘟点头。
至今,她能想到的比她厉害的东西,只有反反复复将她拉入梦里的那个了。
无路可走时……不,她才不会无路可走。
无路可走就硬走。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她要睡觉,她要入梦!最好一合眼就能见到那个没用的黑气团。
她要报仇。
暂时的死气是因为她太累了。
睡觉,也是休息。
身体倍儿棒的时候她才有力气报仇。
怀峻熙跟在她身后,一直紧紧跟着,直到看她甩上了门,将鞋踢掉,闷头睡觉。
站在外面,甚至有些恋恋不舍。
婆婆悄悄靠近,看着怀峻熙偷看小丫头,端着托盘故意踏出脚步声。
怀峻熙置若罔闻。
婆婆终于忍不住,数落怀峻熙,“你这小伙子!姑娘睡觉你偷看呐?你就是演个小丫头也不是真的小丫头呀!一点儿礼数都没有。”
她伸着指头戳怀峻熙,怀峻熙没躲,就任由她的大力金刚指戳自己的肩膀。
疼的,不是梦。
婆婆看他傻兮兮的,也不跟他争论了,转身进屋去。
同往常一样,她进嘟嘟的屋子是不需要敲门的。
怀峻熙一把拉住了她,“婆婆!现在不能去。”
婆婆甩开他的手,脸上是很容易看懂的担忧。
“你看看小丫头都难过成什么样子了?平时要吃那么多的饭,现在只吃那么一点点,肯定还在跟自己过不去,我是做婆婆的我知道,小孩子伤心了多吃点儿就过去了,你放心,这个是她最喜欢吃的……”
怀峻熙嘴角露出回来后的第一个笑,“婆婆,她现在可能顾不上难过了,先让她睡吧。”
作为一个研究嘟嘟十几年的人,他大概想起了小时候嘟嘟忙忙叨叨的小背影。
挨揍了只哼哼唧唧的嘟囔一会儿,有好处要拿或者有事儿要忙时,挨得揍能抛到脑后去。
同理可得,现在与那个时候应该也一样吧。
他也惊诧,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注意嘟嘟这么久了,还因为注意嘟嘟的每个小细节,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案例’,让自己‘同理可得’!
婆婆被怀峻熙固执的赶走后,怀峻熙转头去干活时是边低着脑袋摇头笑边意气风发的走的。
药王谷这个地方不好惹的地方其一,这帮人他们是大夫啊!其二还是,这帮人她娘的是大夫啊!
所有师兄师姐将能用的邪门的法子都使出来了,就是在小吴的嘴里翘不出一个有个嘟嘟说的那个‘弟子’的痕迹。
倒是查出来四年前他做的那些手脚。
一个师姐将记录的纸张递给怀峻熙,“你是来替嘟嘟拿这东西的吧?多余的我们也问不出来了,我们问不出来的东西就算交给官府的人也问不出来。”
言下之意,再研究小吴已经没有意义了。
怀峻熙缓缓道谢,师姐看着怀峻熙有点儿脸红。
虽然早就偷偷证实过他是男人,但是她还是有时候会忍不住被怀峻熙表现出来的女性独有的柔和晃了心神。
“你看吧,想问什么你问,我出去等。”
在药王谷出现这种恶劣的事情,药王谷所有弟子自发的前来守夜。
互不交流,但十分有纪律。
始终秉持:我跟你不熟,但是我讲义气的好品质。
怀峻熙低头迅速看完纸上的内容,后怕的将纸拍在桌子上。
“你四年前就在策划杀了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