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泽离开故意对小吴说,“你哥不是车泽害死的。”
对的,他就是故意的。
让他死不瞑目。
嘟嘟陷入梦里,开始时她是真的在做梦。
她看到车泽死了,看到他口吐鲜血,说让她替他报仇。
看到一张模糊脸的人反反复复的路过自己,大街上、出任务时医治的病人、或是在二哥的身边。
他总是匆匆的路过她,然后再转头安静的盯着她的背影。
她知道这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清醒的意识到她又被拉入定制的梦里了。
为什么她能意识到呢?
因为她再一次在自个儿的梦里看到不该出现的画面了。
究竟是谁会在自己的梦里,第三视角的看到自己的正脸啊……
黑气团能不能有一点做人的经验?
露馅的也太快了。
嘟嘟看着自己被欺负的画面,一遍遍的在她面前重复,企图勾起她的情绪。
只可惜,她现在心情不好,没耐心配着它耗时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嘟嘟突然开口。
那些‘表演’的正起劲的‘人’在嘟嘟说话的瞬间定格在原地,然后像被统一控制了一般,齐齐的向嘟嘟看过来,连带着画面里被欺负的‘嘟嘟’本人也是如此。
画面有点儿诡异,但因为嘟嘟清楚的知道这是梦里,所以平静了很多。
嘟嘟耸耸肩膀,懒洋洋的喊人,“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画面忽然像被搅乱的颜料一样,顺着一个方向旋转,然后逐渐被四周的白色吞没。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远处走来,从一个点变成了一大坨。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嘟嘟很想知道他们的目的。
想到第一次被拉入梦里时见到的画面,出梦前他最后给她说的那些话,因为太厌恶,每一个字嘟嘟都还记得。
上次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见,这次有机会了,那就说清楚吧。
她郑重其事的回答那几个问题。
“我不爱人间,一点儿都不爱,这里的人有好有坏,而且我也不恨谁,因为我知道最后也不属于这里。我像个租客,不是这里的主人,所以很多事情我都很无所谓。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这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我有我应该去的地方。”
对面的黑团看起来有点儿气愤。
“顽固!”它恨恨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嘟嘟的错觉,觉得这次的黑团与上次见到的不一样,明显脾气不似上次的那只好。
莫不是有两只黑团?
“你只要听我们的话就行了,你已经掌握了在人间活下去的本领,接下来配合我们,我们会让你完全接受人间的。”
哦,我们?
那就是真的有两只。
这一只明显比上次那一只无理。
既然互相不尊重,也不讲理,那么……“我不配合”,嘟嘟说。
黑团果然被激怒,发言愈发的蛮横,“这可由不得你!”
嘟嘟冷笑,要不是从对方行为习惯里察觉到它不是人,这个语气可真会让她误判对方是人了。
显然,这只兽染上人味了。
但是几十次轮回,嘟嘟又不是白痴,不聪明又不是笨,早就意识到这个人说这些霸道的空话是因为没有底气。
“那你大可以强迫我啊,我等着。”
如果对方真有能耐直接强迫她,哪儿还要需要三番四次来梦里让她同意?
直接先斩后奏得了!
反复放狠话,还不是因为需要她配合吗?
黑团盯了嘟嘟半晌没说话,嘟嘟本以为她听到自己挑衅会更气恼,甚至可能会打起来。
兽毕竟还是兽。
气愤的时候哪还能装人装的那么完美?
还是会习惯性的动手打一架了事的。
不过在这儿打起来,她可能会吃亏罢了。
但嘟嘟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没生气,还很赞赏的点点头,“你看穿我需要你配合,所以你拿捏我,想让我和你谈判,你果然是第一个掌握在人间生存办法的神兽,我很骄傲!”
这句话在外人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可在嘟嘟耳朵里,这句话简直比直接将她压在地上打还让她难受。
恶心。
太恶心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踩在嘟嘟的脊梁骨上大声炫耀嘟嘟已经迫于他的计划,臣服与人间规则了!
他还不如直接说,看!再硬的骨头磋磨磋磨,也乖乖听话了吧!
而只有嘟嘟知道,她学会在人间生存,并不是感受到其中的美好了,想融入,而是她只有这么做才能活着。
听着对面的得意洋洋的笑,恶心感冲到顶峰。
嘟嘟想吐。
有一瞬间,她共情了宁可被削脑袋也要我行我素的九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