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说着便将两人的距离拉远,找了张凳子坐下,托着下巴,用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无力最亮的灯。
灯亮着,她就盯着看。
党班忆看着烛火里的嘟嘟,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她。
好像才半年不见,她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快速长大了。
从怀峻熙出现在这里的第四天,党班忆便知道这个消息了。
他就在隔着这里不远的城里在帮父亲办事。
怀家无论是上一代,还是这一代,都摆脱不掉骨子里低贱的商人本性。
当城里有些招牌大的铺面忽然对顾客的态度极好,服务质量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小商贩们开始扎堆不准时出现在道路两旁了,而是开始乡下、饭馆,城门口几头跑时,党班忆就知道,怀家人那父子两大概率就在附近。
这一探查,果然如此。
怀峻熙单独出现,党班忆心里有一个不想承认的想法。
偷偷跟着怀峻熙,应该会马上见到公主。
他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想法而恼火,但为了见到嘟嘟,打听到更多嘟嘟的消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果然,嘟嘟来了。
监视这两人甚至不用派探子去,随便嘱咐几个城里的衙役便能得到所有消息。
嘟嘟去私厨吃东西了,去水边捞鱼了,去垂钓了,去看斗鱼了……
但跟着衙役的描述,党班忆脑子里嘟嘟的印象却不断打架。
她怎么小表情变少了?她怎么不爱捉弄人了?
现在竟也学会乖乖跟着旁人游山玩水了?
以前她去到人多的地方,要么热情的当主角,要么嫌弃的离的远远的绕开走。
现在倒会沉默站在人群里,看人群中心的主角的夺得所有人的目光,她做个背景板。
现在,她在与他商量成婚的大事,对女子来讲,这是天大的事,她却只在刚刚突然靠近的时候表情有一点点的变化,现在脸上,却看不出悲喜了。
有些不对劲。
嘟嘟看着闪动的烛火,半晌没等到党班忆说其他的话,便起身要离开,“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党班忆看着嘟嘟从面前经过,忽然啦住了她的胳膊,“公主,你不要玩儿我。”
嘟嘟扭头,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开。
“我觉得我对你的兴趣很大吗?玩儿你?我没空。”
党班忆看着她离开,却要将怀峻熙也带走,立即命人将扛着怀峻熙的暗卫拦住。
“公主,他是嫌犯。”
门口的女孩停下脚步,扭头却嘲讽他,“党班忆,我若死活不愿与你有瓜葛,你以为这几个人能拦得住我,差不多得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曦光照出门口几人的剪影,党班忆似乎看到了怀峻熙无力垂落的手指动了动,忽然,那股强烈的报复的欲望出现在脑海里。
为了总是在嘟嘟面前落败的自己,现在,他总算要赢一次了。
他残忍开口,“公主,你与我成婚,是为了护住怀峻熙吗?”
嘟嘟愣了下。
是。
是为了让这些杂碎不再绞尽脑汁的为难怀峻熙。
能防贼一日,哪儿有防贼千日的。
但她现在承认,党班忆一定会死咬着怀峻熙不松口。
这条贱狗,迟早让他后悔现在的决定。
嘟嘟想着反正怀峻熙现在昏迷,也听不见,哄骗党班忆的话他也不会知道,为了稳住党班忆,她道,“不是,怀家对庆国有大用,他不能死,党班忆,别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奈何党班忆跟聋子似的,乘胜追击的问,“你对他不是非娶不可吗?现在是没有感情了吗?你厌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