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班忆给黄铎玄打下手。
在黄铎玄的指挥下,他小心翼翼的站在了棺材旁举着冰水桶,向黄铎玄指着的地方倒下去。
只是棺材盖突然被黄铎玄掀开,他需要更换棺材里垫在嘟嘟身下的沙土。
这些沙土是为了保持棺内干燥,是每一个仵作都会想到的办法,再正常不过。
党班忆本来心无旁骛的配合黄铎玄动作,但随着黄铎玄的动作,他的目光不小心瞥到了躺在棺材里女孩儿的脸。
那是一张已经变色的、感觉不到任何生机的面孔。
他本来已经平静的心突然在这一刻再次闷痛起来。
他才明白,耳朵里听到的死亡和亲眼见到尸体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种明确知道与喜欢的人已经生死相隔的痛苦,似乎只有亲眼看到尸体的时候才能感受的更透彻。
是那种,人就在眼前,能看得到,也能摸得到,但就是知道她已经不在了的无措和焦躁,是想将人拉回来但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
他手里的冰水桶忽然没拿牢,晃了一下。
胳膊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因为他猛地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在为已经死去的爱人更换保存尸体的冰水……他,在送嘟嘟离开。
黄铎玄看见棺材板上撒上的水,本来想发火的,他不允许在送死者的时候活人出任何一点儿差错。
职业毛病。
黄铎玄认为送死者遗体很严肃的事情,要注意的事情并不多,难道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吗?
到底有没有尊不尊重死者?
但,一转过头,看到党班忆苍白的脸,即使那天对他的初印象不太好,心里的火苗也灭了一点。
算了,他是知道嘟嘟没死,这小子是真以为嘟嘟死了的。
他没办法对悼念死者的人恶语相向。
虽然不知道嘟嘟与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恩怨,但这个时候少节外生枝,让他做完事儿赶紧走吧。
黄铎玄叹了一口气提醒:“小伙子上点心,水桶拿牢了。”
党班忆被人提醒这才从闷痛中醒来,连连道歉。
怀峻熙虽然看着党班忆碍眼,但看党班忆此刻的表情,怀峻熙罕见的没有挤兑党班忆。
这时候说难听的话,太难看了,倒显得他咄咄逼人。
空中的嘟嘟无语的看着党班忆,她怕是现场唯一一个看党班忆极其不顺眼的人。
是一点儿同情都没有的。
早干嘛去了?
当初给他机会让他后悔他都不肯,幸亏她还可以假死。
但若是被党班忆看上的只是一个普通姑娘,以党家滔天的权势,要想摆脱党班忆,岂不是得真的死一回?
怎么?他的悔恨需要将姑娘逼死了才能换来吗?
真是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等黄铎玄将棺材里的沙土铺的差不多了,就是党班忆要离开的时候了。
黄铎玄趁这个机会将手里的解药塞进了嘟嘟嘴巴里,然后按了按嘟嘟脖颈一个穴位,嘟嘟的喉咙条件反射性的动了动,那颗解药算是已经被喂下去了。
棺材盖上的时候,黄铎玄给嘟嘟留了一条小缝,给她呼吸。
嘟嘟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慢慢往身体里面拽,解药这么快就起效果了?
怪不得是师兄的药,确实厉害!
马车继续行驶,怀峻熙一路上都离棺材很近,生怕嘟嘟醒了有什么需求,他要是错过了,这小祖宗搞不好弄出点儿动静就露馅了。
可这都走了半天了,里面还是没动静。
夜里的时候大家停下来休息,黄铎玄趁着换冰水的由头打开棺材看了一眼,小丫头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他将手伸了进去,在嘟嘟脖颈的脉搏上探了探,是活着的,怎么就是不醒呢?
难道解药要起作用的时间要这么久?
他将袖口的食物拿出来,放在了嘟嘟的手边。
饿了先解决一下,若要方便……就只能让怀峻熙想办法将党班忆的人引开了。
怀峻熙快速吃过饭就来亲自守着棺材过夜,他经常这么干,党班忆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党班忆承认,怀峻熙确实比自己付出的要多的多,他还有个打盹的时候呢,但这一路上,怀峻熙一刻不离的盯着棺材,是常人做不到的关怀。
但是那又如何,他只是现在不能靠近而已,等公主入了皇陵,他死后也会跟她在一起的。
现在怀峻熙陪伴的这点儿时间就当是他可怜怀峻熙的,留给他最后陪伴的机会了吧。
嘟嘟知道自己该醒了,五天了,再不醒来她真要臭了!
可是用力了好几次,身体似乎有什么禁锢,她居然无法控制身体。
她的灵魂不可置信的从身体的出来,进去,再出来……反反复复都没有成功。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抬头四向四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