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彻底从世界上消失的前一刻,还听到天道的声音,“我就说能让你听到你想听的吧?真是心善的我……”
是啊,真的死而无憾了。
嘟嘟从睡梦中苏醒时,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她茫然的眨眨眼睛。
她这时候应该在哪?
她好似做了一场非常长的梦,简直将小时候的经历又重新回顾了一遍,这个梦做的很累人,她感觉过了有几千年那么长……
烛火摇曳,外面似乎有人进来了。
嘟嘟不知道这时候她应该是什么反应,索性直接将眼睛闭上装睡。
脚步声逐渐靠近,应该是来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了吧,发出‘当’的声音,然后那个人去打水了,水流被舀进铜盆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帕子被丢进去拧干,这个人似乎还甩了甩水。
然后嘟嘟感觉自己的手被牵起来,温热的步子覆上她的手背,舒服的她想叹气。
好温暖的帕子,温度适中,这人简直太细心了。
嘟嘟小心翼翼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到烛火下的那张脸……怀,怀峻熙!
她忽然彻底将眼睛睁开了。
哎呀!早说嘛!是自己人,她还装什么装?!
她反手将怀峻熙的手抓住,“怀峻熙!”
怀峻熙照顾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丫头两三个月了,她一直安安静静的躺着,除了面色红润有呼吸之外,就像真的死了一般。
药王谷的几位弟子也来看过了,都说嘟嘟脉象正常,看不出来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各种法子都试过,怀峻熙甚至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或许是老天爷阻挠,他们两个似乎真的不应该在一起。
他曾在梦里反反复复的质问老天,一点点机会都不给吗?
嘟嘟的葬礼办得很大,全城的百姓都自发的出门迎接公主的遗体,那一日,所有人都在痛哭。
怀峻熙也是。
即使落入皇陵的那具棺材里放着的是其他女尸,可怀峻熙听着陛下念悼念词,他像是真的参加了嘟嘟的葬礼。
因为他不知道躺下的那个人到底还能不能再醒来。
手被握住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这段时间的茫然化作无边无际的委屈,他赤红着眼轻声问嘟嘟,“能不能好好活着?”
嘟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慢慢坐起身来,动了动僵硬的肩膀,看着他情绪不太对,小心翼翼的回答,“……能。”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怀峻熙便将手里的帕子泄愤一般的丢到一旁,转身大步离开。
嘟嘟想立马追出去,没想到双腿压根不听她使唤,像是被敷了一层麻药似的,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痛得她在地上嗷嗷叫。
才不久,门口便来了一堆人,常思正、常思晟,玉雪师姐,师父,还有其余几个药王谷的弟子……
就是没有怀峻熙。
常思晟身手敏捷的一步窜到嘟嘟身边,立即将她扶起来放在床上,“醒来了就不要乱动,外面这么多人,喊人呗,有没有哪儿很痛?”
嘟嘟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难不成是外面又出什么大事了?
黎凤君走过来替嘟嘟把脉,脉象平稳,与她睡着的时候别无二样。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
制作假死药的师兄看嘟嘟情况良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醒来,我怕是要被你兄长斩首了。”
嘟嘟缓慢的提出了一个问题,“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
师兄委屈的直叭叭,“哪是睡了很长时间?!你是差点就睡过去!你知道一个人睡了两三个月,不吃不喝有多恐怖吗!”
玉雪在一旁附和,“你的葬礼办了,按正常来说,你坟头草都该发芽了,但你现在才醒。”
嘟嘟脑海中突然浮现怀峻熙刚刚通红着眼问自己的问题,能不能好好活?
彻底完蛋了,睡两三个月……她大概是要把怀峻熙吓死了吧。
嘟嘟面前站了好多人,她偏偏探头探脑的透过人缝去看后面,就是想看看怀俊熙有没有再回来。
可惜看了半晌,门口确实没有人再进来了。
常思正用食指点了点她,“找人呢?这下人是真的走了,朕可不帮你,人家要是再不理你了,朕可没有任何意见。”
如果再帮嘟嘟,他的良心都会痛的。
睡着的这两三个月,就连姬蓝都默默接受了女儿可能不会醒的事实,从每日忙碌府上的一应要务,变成了吃斋念佛。
他们兄弟两个反而很相信嘟嘟迟早有一天会醒来的,虽然说不清楚缘由,但总是心里有一股劲儿。
也是这股劲儿支撑着他们能够正常的看待嘟嘟的沉睡。
所以,这两三个月来消瘦最多的居然是怀峻熙。
连常思晟都忍不住为怀峻熙说话,“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