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班忆听到母亲说‘不是家人’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抛到空中,没着落了。
“母亲……”
党夫人摸摸他的肩膀,“去吧。”
说罢抽开手,与一旁的妈妈走向门外,乘上朴素的马车,离开了这个奋斗了半生的地方。
党班忆是看着自己家被封掉的,那白色的封条贴上时,他感觉自己没有家了。
回到公主府,无牙穿着一身亮绿色的衣服,像花蝴蝶一样飘过来了。
“世子……哦,不,现在得叫你驸马了,你没事吧,我们同为公主的人,按理说我应该来关心你的。”
党班忆看着他这样,脑门青筋暴起,“你算什么东西?!你算什么公主的人!”
他一把将无牙推到地上,无牙无辜的坐在地上,不一会儿周围嘟嘟买回来的人都围过来了。
“驸马,我们都是公主买来伺候她的,你没资格对我们动手!”
“就是!他也只是关心你而已,以前你自视清高,看不起我们,现在我们不过是看你可怜。”
党班忆看着这一群人,恨不能将他们都杀了。
以前他们躲在屋子里从不出来,他就当他们不存在,反正公主不在,他们得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现在看自己落魄了,居然一个个都跳出来说风凉话。
“都给我滚!我用的着你看我可怜?你们一介奴身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挑衅我!”
他气的眼眶通红,随意抽出一旁练功的剑向这些人劈过去,院子里一片惊呼声。
“快走吧,真是个立不起来的,父母倒台了,他就过不下去,现在都疯了!”
大家三三两两的走远,一脸嫌弃的看着党班忆。
一旁的管家出现,好心提醒党班忆,“驸马,以后咱们公主府还得靠你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党班忆失去理智的看着管家,“你说,我疯了吗?”
管家小心的抬头看党班忆,快速将目光放下,“没有,是他们不知好歹。”
党班忆手里的剑咣当掉在地上,他死死扣着管家的肩膀,“为什么我会到这种地步?我……自小被人夸天之骄子,七岁作诗,十二岁处理政务,十四岁远赴边疆处理铁矿调配,可是我现在才十六岁,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留下?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到底哪儿做错了?!”
说起这些,十四岁好像离他很远,可明明那只是两年前的事!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能想通的只有这个。
管家不知道公主和驸马之间的事,只知道公主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驸马,可他是公主的人呐,即使公主不在了,他也是拿公主月银的人。
安慰一下?
“驸马,以后还有机会的,你还年轻,向前看。”
党班忆无力的看着管家,摇摇头。
“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他没有走科考的路子,他是驸马?
管家懂什么叫驸马吗?就是不能干涉朝堂政务的边缘人物。
以前党家还在,他还有机会用党家的付出换一个向上的路,可现在……没有机会了。
所有的路都被他的一意孤行的堵死了。
他失落的回屋子,看着没有一丝嘟嘟痕迹的屋子,想起了成婚那日嘟嘟问他,“还要继续吗?”
他当时坚定的回答,要继续。
现在让他回答,他不会这么说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缓缓蹲下,蜷缩在地上。
他,也后悔了。
嘟嘟这几日就住在皇宫里,大家都知道京城那个莫听神医进宫替陛下看病了,几家老太公都在家里愁到不行。
莫听这此时救了陛下,身份水涨船高,他们以后还能请得动吗?
可没隔几天,莫听居然主动来了。
几家对莫听的好感度直接拉满,对她比之前还感谢。
嘟嘟倒不是看上他们的地位,只是当初都答应保他们一年的命,她就要说到做到。
常思正才觉得自己胸口好受了点儿,每天昏睡的时间也减少了,嘟嘟就问她要赐婚圣旨来了。
“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嘟嘟自个儿从一堆布帛里翻出明黄色的卷轴,平铺在他大哥面前,又抢过兆喜手里的墨条,亲自给他大哥磨墨。
就差将笔塞的常思正手里了。
常思正就手里的折子合上,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妹妹。
“朕就没见过你这么恨嫁的人!”
嘟嘟才不听呢,“快写吧,啰嗦。”
常思正费力的坐起来,“写,朕写!”
兆喜去扶常思正,笑看这两兄妹在圣旨上比比划划。
嘟嘟说,“你都夸我一回了,能不能别只写两句!”
常思正回,“那赐的东西写不写了?时间、地点不得写清楚吗?都你占了后面的还写不写了?”
嘟嘟:“那你字写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