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顿时一阵骚动,家属们情绪更加激动。
林淮精神一振:“能确定位置吗?能不能建立通信?”
“敲击声很微弱,位置大概在塌方体后方十五到二十米处。通信暂时无法建立,但我们可以尝试钻小口径救生孔。”
“立即实施。”林淮下令:“同时继续从两侧开挖,但一定要注意安全,防止二次塌方。”
救援工作全面展开,钻机开始轰鸣,救援队员轮班作业,一寸寸向井下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上七点,市里的专业救援队终于赶到,带来了更先进的设备和专家。
经过评估,专家建议采用“小断面快速掘进”的方案,先打通一条生命通道。
林淮同意了。
深夜十一点,第一个救生孔打通了。
当细长的摄像头从孔中伸入,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巷道里,七八名矿工挤在一起,头灯的光在黑暗中摇曳。他们看到摄像头,激动地挥手。
“下面有人!还活着!”现场爆发出欢呼声。
通过救生孔,救援队送下去了水、食物和对讲机。很快,井下传来了声音:“我们是早班第三组,一共九个人,都在这里。其他组的情况不清楚,事故发生时我们在巷道尽头作业,听到巨响就跑,但前面已经堵死了---”
“你们身体状况怎么样?”林淮接过对讲机问道。
“有两人轻伤,其他人还好。就是空气越来越闷---”
“坚持住,我们正在全力开挖,很快就会救你们出来。”林淮说:“知道其他工友的可能位置吗?”
“早班一共下了四组,每组八九个人。我们这组在最后,前面三组可能---可能更靠近塌方点。”
林淮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如果前面三组没能及时撤离,生还希望渺茫。
他放下对讲机,转身问技术专家:“以现在的进度,打通通道还要多久?”
“至少十二个小时。”专家面色凝重,“而且越往里挖,岩层越不稳定。林县长,我必须提醒您,根据监测,周边区域的地压活动正在增强,有发生二次塌方的风险。”
“风险有多大?”
“如果继续按现在强度开挖---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现场陷入沉默。
继续挖,可能救援队和井下幸存者都会面临生命危险。不挖,那九名矿工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就只能等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淮。
这时,楼明的电话打来了。
“林县长,情况我了解了。市里领导很重视,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生命,但同时也要确保救援人员安全。”楼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是现场总指挥,这个决定要你来做。但我建议,可以暂时放缓开挖强度,等待更稳妥的方案。”
林淮听出了弦外之音---楼明在推卸责任。如果继续挖,出了事是林淮的责任;如果不挖或放缓,导致矿工死亡,也是林淮的责任。
他沉默了几秒,说:“楼书记,我请求市里增派更专业的救援设备和团队。同时,现场专家组评估认为,如果采用分段支护、逐步推进的方式,可以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继续开挖,我决定继续救援。”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楼明说:“好,既然你做了决定,那就按你的方案执行。一定要小心。”
挂断电话,林淮对专家组说:“调整方案,分段支护,减小单次开挖断面。进度可以慢,但救援不能停。”
“是!”
救援继续,但林淮没有注意到,在矿场外围的山坡上,一个黑影正用望远镜观察着现场。那人拿起手机,低声说:“楼书记,林淮决定继续挖了---好,我明白,第二阶段可以启动了。”
深夜的矿场,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钻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救援队员的身影在井口进出,像一支不知疲倦的蚁军。
林淮已经连续指挥了十八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秘书小陈劝他去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休息一会儿,他只是摇摇头,灌下一口浓茶。
凌晨三点,第二个救生孔打通了。
这次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巷道更深处,发现了四名矿工的遗体。他们被塌方的岩石掩埋了一半,显然没来得及逃生。
现场气氛更加沉重,家属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凄厉而绝望。
“继续找,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林淮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天亮时分,救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主巷道的一侧被挖出了一个勉强能过人的洞口。救援队员带着生命探测仪爬进去,十分钟后传回消息:“发现生命迹象!距离洞口约三十米,至少有三个人!”
“立即营救!”林淮下令。
上午九点,第一名幸存矿工被抬出井口。他浑身煤灰,眼睛被蒙着,但胸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