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县长,我们对王金利的审讯有了突破。”白芊的声音有些兴奋:“他交代,金利矿业为了降低成本,私自改动了部分巷道的支护方案,而且最近三个月没有按规定进行全面的安全检测。我们还在他办公室找到了两本账,一本是明账,一本是暗账---”
“证据固定好,等救援结束后再深挖。”林淮说:“另外,查一下这次事故有没有人为因素。”
“您怀疑---”
“太巧了。”林淮压低声音,“我刚回茶语县没几天,金利矿业就出事。而且楼明特意点名让我来现场指挥---这真的太巧合了---我甚至怀疑楼明想借此事故,将我们直接留在这儿?”
“这?”白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人?
楼明是疯了吗?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芊已经明白了。
挂断电话,雨点开始落下,起初稀疏,很快就变得密集。救援工作不得不放缓,一些设备也开始覆盖防雨布。
林淮走进临时指挥部,查看最新的矿井结构图。自然资源局局长刘志伟指着图纸说:“林县长,你看这里---根据图纸,矿井深处应该有一个废弃的通风井,如果被困矿工能找到那里,也许还有生存空间。”
“这个通风井的位置?”
“在这里,距离主巷道大约五十米,但中间有一段已经标注为‘危险区’。”
林淮盯着图纸,突然问:“这个通风井,图纸上标注是废弃的,但实际有没有可能还在使用?”
刘志伟一愣:“您的意思是---”
“王金利这种为了利润敢偷工减料的人,会不会为了节省成本,继续使用本应废弃的设施?”林淮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如果这个通风井实际上还在用,那么它就可能成为矿工的逃生通道或者避难所。”
现场专家们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点头:“有这种可能!”
“立即调整搜救重点,向这个区域挖掘。”林淮下令。
雨越下越大,井口开始积水。救援队不得不加强排水,进度受到严重影响。
晚上七点,正当林淮焦虑万分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报告!在目标区域听到清晰的敲击声!敲击有规律,是求救信号!”
“确定位置了吗?”
“确定了!就在废弃通风井附近!我们正在清理通道,预计两小时内可以打通!”
现场顿时沸腾了。已经疲惫不堪的救援队员们重新燃起斗志,冒着大雨加紧作业。
林淮走出指挥部,站在雨中望着井口。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浑然不觉。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淑雅。
“林淮,我在新闻上看到茶语县矿难了---你是在现场吗?”她的声音充满担忧。
“嗯。”林淮简短地回答。
“你还好吗?我看报道说救援很危险---”
“我没事。”林淮说。
陆淑雅沉默了一下:“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但我真的很担心。”
“谢谢。”林淮的声音柔和了一些,“选调的事怎么样了?”
“笔试通过了,面试在下周。”陆淑雅说,“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内我就能去茶语县报到。林淮---请你一定要小心,好吗?”
“我会的。”林淮说:“你也是,好好准备面试。”
挂断电话,林淮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还有秦心语发来的未读消息,全是关心他的,林淮挑几句重要的回复之后,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晚上九点,雨势稍缓。井下传来好消息---通道打通了,发现了五名幸存矿工!他们都躲在废弃通风井的维护室内,那里有少量食物和干净的水源,所以能坚持到现在。
至此,二十六人获救,还有八人下落不明。
但奇迹没有再次发生。在接下来的搜救中,陆续发现了剩余八名矿工的遗体。至此,金利矿业“9·15”冒顶事故的伤亡情况最终确定:三十四名下井矿工,二十六人获救,八人遇难。
当最后一名遇难矿工的遗体被抬出井口时,天已经快亮了。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林淮站在井口,看着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一个个被抬走,心中沉重如山。八条生命,八个家庭,因为安全管理的疏忽和某些人的贪婪,永远地消失了。
“林县长,救援结束了。”张建国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回去休息吧。”
林淮摇摇头:“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工作要立即启动,事故调查组今天必须成立。还有,王金利和矿场管理层的犯罪证据,要抓紧固定。”
“这些我们会处理,您---”
“我没事。”林淮转身,看着晨光中一片狼藉的矿场,“通知下去,一小时后在镇政府召开事故处置紧急会议。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必须到场。”
他顿了顿,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