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赵大龙,撬开他的嘴。”林淮说,“同时,我要去见王金利。”
“现在?”
“对,现在。”林淮看了看天色,“让他看看,他效忠的人是怎么对待他的。”
白芊找的安全屋位于郊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里。表面上看,这是一套普通的居民住宅,但内部经过了改造,有安全门、监控系统和应急通道。
林淮到达时,已经是早上七点。王金利坐在客厅里,手上戴着手铐,但已经没有头套。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
“王总,睡得怎么样?”林淮在他对面坐下。
王金利苦笑:“林县长,这种时候谁能睡得着?”
“也是。”林淮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推到王金利面前,“看看这个。”
王金利疑惑地拿起照片,第一张是赵大龙的特写,第二张是黑风口的现场,第三张是袭击者使用的武器---他越看脸色越白。
“这是---?”
“今天凌晨,有人袭击了押解车。”林淮平静地说,“六名武装分子,持枪,要劫走你---或者说,要杀了你。”
王金利的手开始发抖。
“幸运的是,你不在那辆车上。”林淮继续说道,“不幸的是,如果昨晚你真的在那辆车上,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不可能---”王金利喃喃道,“楼书记答应过我---”
“答应过你什么?”林淮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
王金利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嘴。
林淮也不逼他,只是又推过去一张照片---那是赵大龙手机里短信的截图,上面清楚地写着“务必在路上解决,做成意外”。
“这个号码,你认识吗?”林淮指着发信人的那串数字。
王金利盯着号码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当然认识,这是楼明秘书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看来你认识。”林淮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王金利,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在楼明眼里,你只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不,比扔掉更糟---他要灭口,因为你知道得太多。”
王金利颓然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我给你看这些,不是要吓唬你。”林淮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要让你认清现实。楼明已经对你下手了,这次失败了,还会有下一次。只要你还活着,对他来说就是威胁。”
“那我该怎么办---”王金利的声音嘶哑。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林淮直视他的眼睛,“把楼明如何指使你违规开采、如何帮你掩盖事故、如何收受你的贿赂、如何安排人袭击押解车---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有把他扳倒,你才能真正安全。”
王金利沉默了很久很久。
客厅里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终于,王金利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决断:“我要见检察官。我要转为污点证人。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的家人---楼明知道我老婆孩子在哪儿。在我作证期间,你们必须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可以。”林淮毫不犹豫,“我会安排你的家人转移到安全地方,二十四小时保护。”
王金利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好---我说---我都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王金利交代了令人震惊的内幕---楼明不仅长期收受金利矿业的贿赂,还持有矿场的干股,每年分红高达数百万;
那起致两人死亡的冒顶事故,是楼明亲自指示压下的,遇难者家属被威胁恐吓,最终接受远低于标准的赔偿;
金利矿业的安全评级全部是楼明安排人做的,每次安全检查前都会提前通知,让矿场做好准备;
甚至这次矿难,楼明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组织救援,而是指示王金利销毁证据、转移资产---
“还有吗?”林淮问。
王金利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楼明---和市里的一些领导也有关系。”王金利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在市里有靠山,所以才能在茶语县这么无法无天。”
“名字?”
“具体我不清楚,但有一次,楼明喝多了说漏嘴,提到‘市长大人’---”
林淮心中一震。
“你有证据吗?”
王金利摇头:“没有直接证据。但---楼明有个习惯,所有重要的交易,他都会录音。”
“录音?”
“对。他说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实际上是为了拿捏别人。”王金利说,“他办公室里有个隐蔽的录音设备,每次和人谈重要事情都会录音。这些录音他应该都保存着。”
这倒是个重要线索,如果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