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林淮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楼明面前,“今天凌晨四点,我通过紧急程序,向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作了汇报---这是许可文件。”
楼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就算程序上勉强说得过去,你也太急了。我楼明在组织里工作二十三年,从办事员到县委书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凭一些来路不明的录音,就想定我的罪?”
“来路不明?”林淮从另一个文件夹里取出几张照片,正是从小树林配电房找到的黑色塑料袋、防水盒和录音设备,“这些是你藏在县委大院后小树林里的。需要我调取监控,看看是谁在三天前的晚上十点,提着公文包进去,空着手出来吗?”
楼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些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仍在强撑:“那又能证明什么?那些录音可能是伪造的,可能是有人想陷害我。现在的技术,什么做不出来?”
“我们已经请省公安厅技术鉴定中心做了初步鉴定。”林淮又推出一份文件,“结果显示,所有录音设备上的指纹都是你的。录音中你的声音,经过声纹比对,吻合度99.7%。最关键的是,录音内容涉及的具体事件、时间、人员,我们都已经核实了部分---比如你指示国土局违规审批金利煤矿扩建用地,比如你收受王金利二百万元现金,答应帮他摆平安全检查。这些,跟王金利的供词一致。”
楼明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林淮看着他,“楼明,我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把问题说清楚,把背后的人都交代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良久,楼明突然笑了,笑声从低到高,最后几乎有些癫狂。
“林淮啊林淮,你还是太天真了。”他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以为抓了我,拿到这些证据,就赢了?我告诉你,这场游戏,你连门都没摸到。”
“什么意思?”白芊忍不住问。
楼明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林淮:“我承认,那些录音是真的。我承认,我跟王金利有利益往来。我甚至承认,矿难的事我知道,而且压下去了。那又怎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这些录音里涉及多少人吗?从茶语县到梅海市,再到省里,大大小小那么多人。这些人,现在有的还在位,有的已经高升。你动我,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那又如何?”林淮平静地说:“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群,查一群。”
“查?”楼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查?就凭你一个副县长?就凭你手里的县公安局?林淮,我告诉你,你今天抓了我,明天就会有人让你放了我。不放?那你的局长位置都坐不稳。”
“你可以试试。”林淮站起来,“楼明,我既然敢动你,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你背后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我都会把他们揪出来。”
“好,好,好。”楼明连说三个好字,“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民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林局,省纪委调查组到了。在接待室,要求立即见您。”
楼明眼睛一亮,又笑了:“你看,来了。”
林淮对白芊说:“你先继续审。”
然后转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老周等在那里,脸色凝重:“林局,省纪委这次来的规格很高。带队的是省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谢凌云,另外还有六个人,都是办案骨干。”
“赖书记知道吗?”
“已经通知了,赖书记说他马上从市里赶过来,大概要一个半小时。”
林淮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警服:“我去见他们。”
县公安局接待室里,七个人坐在沙发上。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梳着整齐的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夹克,标准的纪检监察干部打扮。他就是谢凌云。
见林淮进来,谢凌云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林淮同志是吧?我是省纪委谢凌云。这位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副局长陈明,这位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赵处长……”
他一一介绍,林淮一一握手。
“谢主任,欢迎来茶语县指导工作。”林淮在对面坐下。
谢凌云开门见山:“林淮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也接到省委领导指示,对茶语县金利煤矿矿难事件及相关问题进行核查。听说你们已经控制了县委书记楼明?”
“是的。今天凌晨,我们依法对楼明采取强制措施。”
“程序合规吗?”谢凌云问。
“已经获得县人大常委会许可。”
谢凌云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省纪委的函。从现在开始,楼明一案由省纪委调查组接管。请你们立即办理移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