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东边的男人打断他,“我赞成老钟的意见,暂时不动林淮。一来,动他风险太大。得罪了林家,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二来,林淮现在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只要我们不露出马脚,他怀疑一辈子也没用。”
西边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保留意见。如果林淮真的威胁到我们,我会自己动手。”
“你敢?”东边的男人声音陡然转冷:“我警告你,不要擅自行动。林淮不是楼明,他背后站着整个林家。你要是动了林淮,林老爷子会发疯的。到时候,为了自保,我只能把你交出去。”
老钟也点头:“说得对,林淮的事,要从长计议。现在最要紧的,是稳定局面。楼明死了,谢凌云进去了,这个案子该结就结。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西边的男人不说话了。
地下室陷入沉默。
良久,东边的男人站起来:“就这样吧。老钟,你盯紧林淮的动向,有任何异常及时通报。另外,都管好自己的人,别在这时候惹事。至于我,去处理上面的关系。这次能压下楼明的案子,下次未必有这么顺利。我们需要更稳妥的人,更隐蔽的渠道。”
“明白。”两人同时说。
三人从地下室的不同出口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就像楼明的死,就像王金利的死,就像茶语县矿难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都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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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语县,县委大院。
林淮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白芊敲门进来。
“林局,市里来电话了,让您明天上午去一趟,赖书记要见您。”
“知道了。”林淮放下文件,“还有别的事吗?”
白芊犹豫了一下:“林局,我那个在省纪委的同学,给我回话了。”
林淮抬头:“说。”
“谢凌云进去了之后,什么都没说。无论问什么,都只说‘我认罪,我配合调查,我接受组织处理’。所有的口供,都是机械重复这几句话。”
“看来有人给他递话了。”林淮说。
“还有,楼明的死,我同学说确实有蹊跷。法医鉴定的报告,她偷偷看过,上面有几处涂改的痕迹。但具体涂改了什么,她看不出来。”
林淮心中一凛:“她敢跟你说这些,不怕被查?”
“她是用私人手机,在咖啡馆里跟我视频说的。而且她说,她很快就要调离省纪委了,去下面一个市里当纪委副书记。这算是明升暗降。”
林淮明白了。
有人在清理门户。所有可能知情的人,都会被调离关键岗位。
“让她小心。”林淮说,“也告诉你,这些话,只跟我说过一次,以后不要再提。”
“我知道。”白芊点头,“林局,咱们还查吗?”
林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楼明最后那句话:“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他想起那条神秘短信:“楼明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他想起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
继续查下去,可能会触及那些真正的大鱼,但也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境。不查了,就此收手,至少能保住现在的局面,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副县长,等任期满了就调走。
可是,他想起矿难现场那个老太太。
她抓住他的手,问:“我儿子的公道呢?”
他想起那些伤员无助的眼神。
他想起矿工宿舍里,工人们迷茫的表情。
楼明死了,但楼明背后的人还活着。王金利死了,但更多像王金利一样的人,还在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矿难瞒报案结了,但更多没有被发现的矿难,还在等着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白芊。
“查。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林淮说,“我们现在能做的,是把茶语县的事情做好。把煤矿关停整顿,把安全生产抓起来,把那些和楼明有牵连的干部清理出去。等茶语县稳定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白芊点头:“我明白。”
“还有,加强自身的保护。”林淮说,“从现在开始,你和老周,还有专案组的所有人,上下班都要注意。晚上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有异常情况随时报告。”
“您是怕那些人……”
“那些人连楼明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林淮说,“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因为我们还在明处,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但万一他们觉得我们威胁太大,说不定就会……”
他没有说下去。
但白芊懂了。
其实,林淮倒是不怕,但是白芊她们呢?
林淮暗中有老韩一帮人保护。
白芊她们一帮人没有呀!
“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