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
楼明死在了省城。
死在了省城看守所。
第二天官方通报下来了。
“在押人员楼明,男,三十六岁,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被依法采取留置措施。在审查调查期间,楼明突发心肌梗死,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排除他杀可能。”
林淮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通报,看了很久。
白芊站在他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林局,您觉得……”
“我觉得什么不重要。”林淮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官方通报说了,排除他杀可能。那就不是他杀。”
“可是这也太巧了。”白芊压低声音,“王金利死在安全屋,说是心脏病。现在楼明死在省城,也说是心脏病。两个关键证人,都死在开口之前,都死于心脏病。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淮没有说话。
他想起楼明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现在,楼明死了。
死在省城,死在省纪委的地盘上。
死因是心脏病,有法医鉴定,有官方通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法合规。
但林淮知道,楼明没有心脏病,他才三十六岁而已,怎么那么容易死?
审讯期间,他们给楼明做过全面体检,包括心电图、心脏彩超,一切正常。一个心脏健康的人,怎么可能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肌梗死?
除非……
“林局?”白芊见他不说话,有些担心。
林淮回过神:“这件事到此为止。楼明的案子,省里已经结案了。我们茶语县的案子,该移送的就移送,该归档的就归档。”
“可是---”
“白芊。”林淮打断她,“我们不是不查,是现在查不了。你明白吗?”
白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明白了。”
“去忙吧。”
白芊离开后,林淮走到窗前。
窗外是茶语县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不知道楼明是谁,不知道王金利是谁,更不知道省城那个隐秘的角落里,正有人讨论着另一个人的生死。
他们只知道,矿难家属拿到了赔偿,煤矿关停了,空气变好了。
这就够了。
至于更深的水,更黑的路,那是他要独自面对的。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楼明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小心。”
又是那个神秘号码。
林淮回拨过去,依然是关机。
他盯着那条短信,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再提醒他?是内部的人,还是知情者?是真心帮他,还是另有所图?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楼明死了,案子结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那些人,只是丢掉了楼明这颗弃子,保住了更大的棋局。
而他林淮,在那些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收拾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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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西郊。
有一片老旧的别墅区,建于九十年代,如今已经破败。大部分别墅空置,少数几户住着些不愿搬走的老人。这里远离市区,没有监控,没有保安,是某些人谈事情的最佳场所。
其中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他们都戴着人皮面具,逼真到连皱纹都清晰可见。这是真正的面具,不是那种粗糙的伪装,而是由专业人士手工制作,戴上后就像换了个人。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面容是喜是悲。
“楼明死了。”坐在东边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声线。
“死得好。”西边的男人说,声音同样经过处理,“他活着,我们都不安生。那些录音里,有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录音不是已经销毁了吗?”
“明面上的销毁了。但林淮那个小子,会不会留了备份?”东边的男人看向南边,“老钟,你说说看。”
被称为“老钟”的男人,坐在南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缓缓开口:“林淮那边,我让人查过。他确实做了备份,一份在省公安厅技术处,一份通过加密渠道送到了最高检举报中心,还有一份存在境外的加密服务器上。”
“什么?”西边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这么多备份?那怎么办?”
“坐下。”东边的男人冷冷地说,“慌什么。”
西边的男人悻悻坐下。
老钟继续说:“省公安厅那份,我已经让人处理了。技术处的人换了一批,原来的数据被格式化了。最高检那边,暂时动不了。不过,他们每年收到成千上万的举报材料,一份没有实名的加密材料,根本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