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坤看着他，突然笑了。
“狄穿行，你什么时候学会心疼老婆孩子了？”他的笑声像夜枭：“当年你设计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有老婆孩子？我老婆因为你，跳了楼。我儿子因为你，被送进了孤儿院。你现在跟我谈老婆孩子？”
狄穿行的脸更白了。
他知道刀疤坤说的是真的。
当年他设计陷害刀疤坤，不光是为了钱，还因为刀疤坤的老婆太漂亮，他动了歪心思。刀疤坤进去后，他去找那个女人，没想到那女人性子烈，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一尸两命。
这件事，他一直藏在心里，以为没人知道。
可刀疤坤知道了。
“刀疤坤，我---”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别说了。”刀疤坤打断他，挥了挥手，“兄弟们，动手。”
七八个人立刻冲上来，钢管雨点般落下。
狄穿行想跑，可刚迈出一步，腿上就挨了一棍。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紧接着，背上、肩上、手臂上，到处都传来剧痛。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用身体护住要害。
可那些钢管还是不停地落下，一下，又一下，带着十年的仇恨，带着刻骨的愤怒。
“穿行！穿行！”苏敏的尖叫声传来。
狄穿行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妻子抱着孩子，想冲过来救他，却被两个人拦住了。那两个人没有打她，只是不让她靠近。
孩子在大哭，哭声凄厉，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让他们走！”狄穿行吼道，嘴里全是血，“刀疤坤，你让他们走！你要我的命，我给你！让他们走！”
刀疤坤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满脸是血的狄穿行。
“狄穿行，你现在知道心疼人了？”他伸手拍了拍狄穿行的脸，“当年我求你放我老婆一马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她是你的人了，跟我没关系。”
狄穿行闭上眼睛。
他知道，今晚逃不过了。
“刀疤坤，我错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刀疤坤，眼神里满是绝望，“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动你老婆，不该害你。我---我后悔了。”
刀疤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那两个人放开了苏敏。
苏敏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跑到狄穿行身边，跪下来，哭着抱住他。
“穿行，穿行---”
狄穿行看着她和孩子，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脸。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脸上全是泪。
“别哭。”狄穿行说，声音很轻，“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他看向刀疤坤。
“刀疤坤，我求你一件事。”他说，“放她们走。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只求你放她们走。”
刀疤坤看着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十年前，他和狄穿行一起喝酒，一起吹牛，说将来要一起发财，一起养老。那时候，他们是兄弟。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走。”刀疤坤说。
苏敏一愣。
“我说走！”刀疤坤吼道，“再不走，我连你们一起打！”
苏敏抱着孩子，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狄穿行，泪流满面。
“穿行---”
“走。”狄穿行说，声音微弱，“照顾好儿子。”
苏敏咬咬牙，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只是拼命地跑，跑向远处的黑暗。
身后，传来钢管落下的声音，和狄穿行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
她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和儿子，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苏敏终于跑到一个加油站。
她冲进去，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加油站的员工看到她，吓了一跳：“大姐，你怎么了？”
苏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狄穿行出事前给她留的一个号码，说如果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就打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一个年轻的声音。
苏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林少，求您救救穿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们在哪？”
苏敏说了加油站的位置。
“等着。”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加油站门口。
林淮从车上下来，看到苏敏和她怀里的孩子，眉头皱了皱。
“狄穿行呢？”
苏敏哭着指向来路：“在---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