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志豪不敢吭声。
钱万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
“还有那个男的,那个跟秦小姐一起的男的,你后来又去找他了?”
钱志豪的身体一僵。
“我---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教训他?”钱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妈还想教训他?”
钱志豪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惊恐。
“爸,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钱万山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那些破事能瞒得住我?你带人堵人家的时候,人家一个电话就打到我这儿了!”
钱志豪傻了。
林淮给他爸打电话了?
“爸,那个男的是谁啊?不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吗?您至于---”
“你他妈给我闭嘴!”
钱万山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钱志豪捂着脸,彻底懵了。
他爸打他。
从小到大,他爸打过他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眼睛里带着恐惧。
对,恐惧。
他爸在害怕。
“爸---”声音发抖:“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钱万山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愤怒、无奈、恐惧,还有一丝心疼。
“你知道宋建国吗?”
钱志豪愣了一下:“知道啊,跟咱们家差不多的---”
“差不多?”钱万山打断他:“你知不知道宋建国现在怎么样了?”
钱志豪摇摇头。
钱万山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宋建国的儿子,叫宋知青,得罪了林淮。被林淮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宋建国咽不下这口气,派他的秘书去接近那个人,想下毒弄死他。”
“结果呢?”
“结果?”钱万山冷笑:“结果那个秘书反水了。宋知青跟他爸反目成仇,亲手把他爸打成重伤。现在宋建国瘫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这辈子只能坐轮椅。宋知青进了看守所,还没判,不过等着他的至少是十年八年。”
钱志豪的腿开始发软。
“那个秘书呢?”
“那个秘书现在接手了宋家的公司。”钱万山看着钱志豪:“你知道那个秘书是受谁指使的吗?”
钱志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钱万山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就是今天你得罪的那个年轻人。他叫林淮,是林振威的孙子,林家的太子爷。林家在紫禁城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吧,比起秦家,丝毫不逊。”
钱志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淮。
林家。
宋建国。
家破人亡。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宋家跟钱家,确实差不多。钱家有的,宋家都有;宋家没有的,钱家也没有。如果宋建国能在几天之内被搞得家破人亡,那换了他钱家,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没有。
一点都不会有。
他想起刚才在巷子里,林淮踩着他的背,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我爷爷叫林振威。”
当时他没懂。
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炫耀,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事实。
“爸---”钱志豪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我该怎么办?”
钱万山看着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中的怒火慢慢变成了疲惫。
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你让我想想。”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钱志豪跪在地上,不敢动。
过了很久,钱万山才开口。
“那个林淮,现在在哪?”
钱志豪想了想:“我堵他的时候,他刚从秦家出来。”
钱万山点点头。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林家。”
钱志豪愣住了:“去林家?”
“去给人家赔罪。”钱万山站起来:“你惹的祸,我这个当爹的替你扛。”
钱志豪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爸---”
钱万山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起来吧。跪着干什么。”
钱志豪站起来,双腿已经麻了。
钱万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钱志豪,你给我记住。在紫禁城混,有钱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人,是那些你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沉的。
“林淮那种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