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珊溪别墅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
林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韩。
林淮直接将电话接通:“老韩,这么早?”
“少爷。”老韩的声音有些沉:“黄品浩那边,有新情况。”
林淮的眉头皱了皱:“说。”
“昨晚我们的人跟踪他,发现他在县城跟一个陌生男人见了面。那人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跟丢了。但从身形和举止看,很像是那‘三人组’里面的方某。”
方某?
林淮的眼睛眯了起来。
“确定了?”
“七成把握。”老韩说道:“少爷,我感觉黄品浩这个人来茶语县,绝对不只是当书记那么简单。”
林淮沉默了两秒。
“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林淮加快了车速。
天已经完全亮了。
林淮刚到公安局,还没来得及进办公室,就看到白芊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她跑得很急,白色运动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响声,整个人脸上写满了“大事不好”四个字。
“林局!”白芊喊道。
林淮脚步一顿:“怎么了?”
白芊喘着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河下镇出大事了,两个村的人打起来了!”
林淮眉头一皱:“打起来了?什么情况?”
白芊深吸一口气,快速说:“河下镇那边要修风力发电,占了两个村的土地。有个村的土地边界本来就不清楚,两个村都说是自己的。一开始是吵架,后来动手,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都有些发抖。
“现在两个村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披挂上阵’了。男的拿着锄头铁锹,女的拿着锅铲扫帚,老头老太太都上阵了。已经打了一夜,至少有十几个人受伤住院了!”
林淮的脸色沉了下来。
“伤得重吗?”
“有几个人头破血流的,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白芊叹了一口气:“可是林局,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再打下去,肯定得出人命!”
林淮看着她,快速思考着。
河下镇,风力发电,土地纠纷,两个村的械斗……
“这个风力发电项目,是谁引进的?”
白芊愣了一下:“好像是新来的黄书记,他来之前就定好的,说是省里的重点项目。”
林淮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事儿跟他有关系吗?”白芊小声问。
林淮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关系,咱们都得先去处理。”
顿了顿,林淮开始大步往办公室走,边走边说:“通知老周,集合人手,马上出发。带上防暴装备,但记住,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咱们是去维持秩序的,不是去打仗的。”
白芊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驶出公安局,直奔河下镇。
河下镇在茶语县东北方向,离县城四十多公里,开车要一个小时。一路上,林淮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件事。
黄品浩刚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故意要给他下马威?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得接着。
车子在一个山坳处停下。
前面已经走不动了---路被堵死了。
林淮下车,往前一看,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见过械斗的场面,也处理过不少群体性事件。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山坡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至少三四百号人,分成两拨,隔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对峙。左边的人胳膊上系着红布条,右边的人系着蓝布条。男的站在前面,手里举着锄头、铁锹、扁担,甚至还有几把生锈的砍刀。女的站在后面,手里拿着锅铲、扫帚、擀面杖,还有几个老太太举着烧火棍。
最前面,两边各站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正指着对方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混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地上到处都是石头、土块,还有一些打斗留下的痕迹。有几个伤者躺在旁边,被各自的家人围着,头上身上都是血,呻吟声不断。
“你们他妈的要脸吗?那块地祖祖辈辈都是我们村的!”
“放你娘的屁!有地契吗?拿出来看看!”
“地契早就烧了!但我们有老人作证!”
“老人?你们村那几个老不死的,早就糊涂了,说的话能信?”
“你骂谁老不死的?”
“就骂你,怎么着?”
两边越骂越激动,前排的人已经开始往前涌,眼看就要再次动手。
林淮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