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飞速旋转。油箱破了,汽油流了一地,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黑子也开枪了。他的目标不是轮胎,是发动机。他瞄准第二辆车的引擎盖,“砰、砰”两枪,子弹穿透铁皮,打穿了水箱和油路。
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浓烟同时从引擎盖下涌出来,司机的视线被完全挡住,本能地猛踩刹车。车子在路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胎痕,歪歪扭扭地撞上路边一棵行道树,车头凹进去一大块,树身剧烈摇晃,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
第三辆车见状,猛打方向想掉头跑。
轮胎尖叫着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车身倾斜得几乎要翻过去。蝎子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一枪打在后胎上,又一枪打在前胎上。两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车身猛地一沉,像一只被射穿了腿的野兽,歪歪扭扭地冲出路面,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沟里。车头栽下去,车尾翘起来,悬在半空,后轮还在空转。
三辆车,不到一分钟,全趴下了。
路虎揽胜在前面停下来,刹车灯红得像两只惊恐的眼睛。七少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浑身都在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银色U盘,手指攥得发白,指甲都嵌进封皮里了。
林淮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七少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猎狗追到绝路的兔子。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拍的力道不重,但七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
“上车。”林淮说。
七少点点头,腿还是软的,走了一步差点摔倒。黑子一把扶住他,把他塞进警车后座。蝎子收起枪,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辆翻倒的车,转身上车。警车调头,往县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传来的警笛声。七少坐在后座,抱着笔记本和U盘,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林局长,那个U盘里,是昆曼县所有涉灰产业的名单。”
林淮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他。
七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人,每一笔账,清清楚楚。里面不光有做生意的,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当官的。”
林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七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林局长,这些东西我藏了好几年。本来是留着保命的。现在---”他把笔记本和U盘捧起来,双手递到林淮面前。“现在交给你。”
林淮看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接过来,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翻开,也没有问里面有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局里,慢慢说。”
七少的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忍着,就让它流,流得满脸都是。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吐出来的,带着这些年的恐惧、不安、挣扎,全部吐出来。
七少甚至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流泪。
劫后余生的流泪。
流泪过后,七少的脸色又变得十分阴狠。
那些车为什么追他?
很显然是为了得到他身上的东西。
他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只有那几个核心的小弟知道,也就是说有人背叛了他。
看样子,昆曼县的复杂程度,连他也看不明白了。
窗外,天色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远处的山峦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轮廓越来越清晰。
栖霞路上,那几辆翻倒的车还趴在那里,警车的灯光还在闪烁。
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