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淮，看着窗外的院子。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林局长，你在昆曼县这些天，看到了什么？”
林淮顿了一下。“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钟宁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知不知道这些事？”
林淮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也不能回答。钟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知道一些，不知道全部。我知道下面有人手脚不干净，知道有些人在搞小动作，但我不知道已经烂到了这种程度。”钟宁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声音沉下去：“纪委的人，自己都在违纪。你说，我这个书记，还有什么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林淮看着他，没有接话。
钟宁深吸一口气，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联系市纪委，蓝书记那边，我亲自汇报。”
钟宁按下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蓝书记，我是昆曼县钟宁。”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话筒的手指有些发白。“有个重要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对，很重要。您亲自来一趟，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淮。“蓝书记下午就到。在这之前，这些东西---”
钟宁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袋和U盘。“不能出这个办公室。”
林淮站起来。“钟书记，这些东西交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钟宁看着他。“你说。”
“七少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提供了关键证据。这些，在后续处理中，应该考虑进去。”
钟宁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会跟蓝书记说。”
林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钟书记，昆曼县这场地震，震完了，希望能留下一个干净的地基。”
钟宁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材料，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枚U盘，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下午两点，梅海市纪委书记蓝立诚的车队驶进昆曼县县委大院。
林淮提前接到钟宁的电话，提前赶了过来。
三辆黑色轿车，低调，沉稳，像三只无声的猎豹。车停稳，蓝立诚从第二辆车里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市纪委的骨干，个个面色严肃，步履沉稳。
钟宁站在办公楼门口迎接，林淮站在他旁边。蓝立诚快步走过来，握了握钟宁的手，又转向林淮。
“林局长，辛苦了。”
林淮握了握他的手。“蓝书记，分内的事。”
蓝立诚没有多寒暄，直接说：“东西呢？”
“在办公室。”钟宁说。
一行人上楼，走进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关上，窗帘拉上，灯打开。钟宁把档案袋和U盘递给蓝立诚。蓝立诚接过，没有急着看，先问了一句：“都有谁知道？”
“就我们几个。”钟宁说，“林局长、黎局长，还有林局长的两个助手。”
蓝立诚点点头，这才翻开材料。他看的速度比钟宁慢得多，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有些地方还要停下来想一想。看到公孙至的材料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翻。看完纸质材料，他又打开U盘里的文件，一个一个地看，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看完最后一个文件，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过了很久，蓝立诚开口了。“林局长，你对这些材料怎么看？”
林淮想了想，说：“七少主动交代，可信度很高。但具体涉及的人员和金额，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蓝立诚点点头。“核实的事，市纪委来办。”
蓝立诚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从现在开始，昆曼县的案子，由市纪委牵头，县公安局配合。成立联合调查组，我任组长，林局长任副组长。”
蓝立诚转过身，看着钟宁。“钟书记，这段时间，你要稳住县里的局面。该开会的开会，该布置的布置，不要让人看出异常。”
钟宁点头。“明白。”
蓝立诚又看向林淮。“林局长，七少那边，你继续盯着。他的安全，你来负责。”
林淮点头：“已经安排了。”
蓝立诚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好。”
他走回桌前，把那些材料收进档案袋，又把U盘拔出来，装进自己的公文包。“这些东西，我带回去。市纪委那边，我来汇报。省里那边，我也会打招呼。这件事，不是昆曼县一个县的事，可能牵扯到上面。”
蓝立诚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