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跑到哪儿，不管你背后有谁，你都跑不掉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
边境线上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哨卡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白色的光柱像一把巨大的剪刀，把黑暗剪成一块一块的。
公孙至的车停在离哨卡还有一公里远的地方，引擎还开着，车灯照着前面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他的双手拍在方向盘上，拍得手心生疼，又攥成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妈的！”
公孙至咬着牙骂了一声，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像一个困兽在笼子里发出低吼。
边境线上有灯。
不是一盏，是一排。
探照灯、车灯、手电筒的光混在一起，把那条他本来打算穿过去的小路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几个人影站在路中间，穿着制服，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肩上那道反光条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边防设卡了。
公孙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跑了那么远，绕了那么多小路，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过去。
结果人家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公孙至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那排灯光，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碎得干干净净。他挂上倒挡，车子往后退了几米，然后熄火，关灯。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连人带车吞了进去。
最终，公孙至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帕萨特，引擎盖上还带着撞开卡点时留下的凹痕，在夜色中像一张扭曲的脸。
公孙至不再看它，转身往旁边的树林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