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很密,树枝打在脸上,生疼。但公孙至顾不上,只是拼命往前跑,脚底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公孙至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大口喘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继续往前跑,跌跌撞撞,像一只无头的苍蝇。
公孙至知道自己跑不远,但更加知道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抓,被抓就意味着完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
尖锐的,刺耳的,像一把刀子划破夜空。
公孙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跑,只知道往前,往前,再往前。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公孙至跑到一片空地,月光照下来,照出他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睛。
空地的另一边,是一条河。
过了河,就是境外。
公孙至的脸上露出一抹希望的眼神,往河边冲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小包,正站在河边,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找路。她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公孙至那张扭曲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公孙至没有犹豫,冲上去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把她拽到身前。
女孩尖叫了一声,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公孙至从腰间拔出那把随身带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把匕首顶在女孩的喉咙上,刀尖抵着那层薄薄的皮肤,稍微用一点力就能刺进去。
“别动!”公孙至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在尖叫。女孩不敢动了,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公
孙至的手也在抖,刀尖在女孩的喉咙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知何时,一辆警车已经冲了过来,车灯照亮了整片空地。
刺眼的灯光照得公孙至眯起了眼睛,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女孩箍得更紧了。车门打开,林淮走下来。
他站在车灯前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公孙至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公孙至。”林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放开她。”
公孙至往后退了一步,匕首又往女孩的喉咙上抵了抵。女孩吓得哭出声来,声音很小,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猫。
“别过来!”公孙至喊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林淮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公孙至,看着那把匕首,看着女孩脖子上的血痕。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紧皱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公孙至,你还是个男人吗?”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冷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怎么能拉一个女孩子做人质呢?她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拿她的命来换你的命?”
公孙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匕首的刀尖微微颤抖。他看着林淮,眼睛里满是血丝,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只是想活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想活下去……”
林淮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照出那道无法跨越的距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活下去。所以我才跟你说这样的话。”
公孙至愣了一下,不明白林淮在说什么。
他以为林淮会跟他谈条件,会让他放人,会给他一条路。但林淮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叹息。
“你放开她,我做你的人质。”林淮说这话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车灯照在他身上,照出他宽厚的肩膀和笔直的脊背。
公孙至又往后退了一步,刀尖抖得更厉害了。“别过来!我不信你!你们这些人,我谁都不信!”
林淮停下来,看着他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脸,没有再往前走。
“公孙至,你跑不掉了。前面是河,后面是我的人。你拿一个无辜的女孩当挡箭牌,你以为你能跑多远?”
公孙至不说话,只是喘着粗气,匕首死死抵着女孩的喉咙。女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眼泪不停地流,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淮看了她一眼,又看回公孙至,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公孙至,我现在口头警告你。第一遍,放开人质,双手抱头,蹲下。”
公孙至没有动。他的眼睛在林淮和远处的警车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到处找出口,却找不到。
“第二遍,放开人质,双手抱头,蹲下。”
公孙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