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死了。
车祸。
下了高速公路,一辆货车失控,迎面撞上陈默的奔驰迈巴赫。
省城交警的通报写得很官方---雨天路滑,货车司机操作不当,负全责。
叮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老韩给林淮打来了电话。
林淮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听老韩把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说完。
那辆货车在出事前一个小时被人租走,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证,监控拍到他的脸,但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货车司机至今昏迷不醒,医生说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全断了。
“少爷,还要不要继续查?”老韩轻声问道。
林淮沉默了片刻,道:“不用了,查不到。”
顿了顿,林淮又继续问道:“方某那边呢?”
“省城那边没有动静。”老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少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林淮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就这么算了?当然不能。但继续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
陈默死了,所有指向他的线索都成了死胡同。
唐镇南说方某是中间人,但方某在省城,他动不了。
不是不能动,是现在动不了。他在昆曼县能调动武装部,到了省城,他只是一个副县长,一个专项整治的总指挥,权力有限。
而且,这事儿,林淮前几天就将这边的情况跟省城那边汇报过了的。
“算了。”林淮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先把昆曼县的事收尾。方某的事,让省城那边去查,我们查不了。”
林淮把手机收起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白花花的开发区。
林淮和秦心语也离开了,车子往县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路上,林淮给黎元风打了个电话。
“黎局长,孙明伟在哪儿?”
“留置室。林局,您要过来?”
“嗯。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淮踩下油门。
车子在县城的街道上穿行,穿过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穿过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
昆曼县公安局,留置室。
孙明伟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条被人扔上岸的鱼。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疼痛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着,抽得他浑身发抖。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整个人缩成一团。
留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淮走进来。
孙明伟抬起头,看到林淮,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林淮没有说话,走到孙明伟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林淮的拳头砸在孙明伟肚子上。
“啊---”孙明伟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张开,大口大口喘气。
“孙明伟。”林淮的声音不大,但留置室很小,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你的同伙在哪儿?”
孙明伟咬着牙,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看林淮。
林淮没有急,站起来,手插进口袋里,在留置室里慢慢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星光娱乐传媒,你一个人撑不起来。”林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你有上线,有下线,有给你提供资金的人,有帮你销赃的人。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那样的话,你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
孙明伟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林淮停下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孙明伟,你身上背了多少案子,你自己清楚。拐卖妇女,组织卖淫,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哪一条拿出来,都够你判十几年。你扛得住吗?”
孙明伟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肩膀开始,抖到手臂,抖到手指,抖到整个人。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说……西郊,东山别墅。那里有我们的人。”
林淮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人?”
“老板,真正的老板。”孙明伟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个跑腿的。钱是他们出的,人是他们找的,场地是他们租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老板叫什么?”
孙明伟摇头。“不知道。没见过。每次都是电话联系,钱也是让人送过来。我只知道他们在东山别墅,那里是他们的据点。我……我带你们去。”
林淮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留置室。走廊里,黎元风正等着他。
“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