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伟趴在地上，手背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滴在灰色的地毯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抬起头，看着林淮手里那把枪，又看着林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明白今天遇到的是什么人了。
不是多管闲事的男朋友，不是见义勇为的路人
“你们---你们居然是警察？”孙明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难以置信。
林淮没有回答。
林淮把枪收起来，蹲下来，平视着孙明伟的眼睛，冷冰冰的道：“孙明伟，星光娱乐传媒，表面是星探公司，实际上是组织卖淫、拐卖妇女的犯罪窝点。你手上有多少人，骗了多少女孩，你心里清楚。”
孙明伟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的眼睛在办公室里快速扫了一圈---两个壮汉躺在地上，一个晕了，一个还在呻吟。
门口被林淮堵着，窗户在十七楼，跳下去就是死。
没有任何退路。
孙明伟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什么，攥在手心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淮，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林警官是吧？”孙明伟的声音突然稳了下来，稳得不正常：“你以为你赢了？”
林淮看着孙明伟，没有说话。
孙明伟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只被人踩住了脖子的乌鸦：“这栋楼，我埋了炸药。十七楼，整层都是。遥控器在我手里。”
孙明伟把攥着的手举起来，手指间夹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很小，像车钥匙。“你们放我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不放---大家一起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淮看着那个遥控器，又看着孙明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放大，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随时都会爆炸。
这种眼神，林淮见过---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埋了炸药？”林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对，整栋楼。”孙明伟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把遥控器举得更高了一些：“你别不信，我什么人你都查过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要是不信，可以赌一把。”
秦心语从窗前走过来，站在林淮身边。
她看着孙明伟手里那个遥控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在部队待过，见过真正的炸药，也见过真正的亡命徒。
孙明伟的眼神不像在撒谎，但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事也都干得进去。
林淮看着孙明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孙明伟看到那笑的时候，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孙明伟，你埋了炸药，遥控器在你手里，你随时可以引爆。”林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你按啊。”
孙明伟愣住了。
“你……你不怕死？”孙明伟的声音在发抖。
林淮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孙明伟的手臂：“砰---”
枪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孙明伟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手里的遥控器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孙明伟的手臂上多了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把深蓝色的西装袖子染成了黑色。他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两个壮汉趴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老板在地上打滚，看着林淮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枪，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秦心语走到墙角，捡起那个遥控器，看了看，然后走到林淮身边。
“假的。”秦心语把遥控器递给林淮：“里面连电池都没有。”
林淮接过遥控器，看了一眼，扔在地上。他走到孙明伟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孙明伟，你连炸药都买不起，还敢威胁我？”
孙明伟抱着手臂，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在求饶，又像在诅咒。
林淮站起来，没有再看他。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黎元风带着十几个民警冲进来。
他看到办公室里趴着的三个人，看到地上的血迹，看到林淮手里那把还没收起来的枪，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局，都控制住了？”
林淮点点头：“带回去，挨个儿审。这些人手里不干净，挖深一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案子。看看被他们迫害的那些人，能不能救回来？”
黎元风一挥手，民警们上前，把孙明伟和两个壮汉从地上拽起来，铐上，往外押。
孙明伟被架着经过林淮身边的时候，停下来，抬起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