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时已晚。
她被塞进警车，车门关上了。
美容院的招牌还在亮着，“玉美相约”四个字在夜色中闪着粉红色的光，像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昆曼县公安局，林淮的办公室。
林淮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
汪腾的、汪安宇的、汪安穗的、周建忠的、罗雪梅的---这些人的名字、照片、供词、转账记录，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这些天走过的路、查过的案、抓过的人，全都连在了一起。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就是觉得不对。汪腾承认自己是“先生”，周建忠也指认汪腾是“先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汪腾，所有的线索都在汪腾这里断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出排练了很多遍的戏。
桌上的电话响了。林淮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林局长，我是省厅的。昆曼县的事，到此为止。”
林淮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省里已经有决定。汪腾案移交省厅处理，你作为专项整治总指挥的任务，到此结束，明天你就可以回茶语县了。”
林淮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方某那边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方某的事，省里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林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到此为止。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但压在他心上，重得像一块石头。
他查了这么久，追了这么久，抓了这么多人，换来的就是“到此为止”。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爷子的电话。林淮接起来，那头传来林振威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
“小淮。”
“爷爷。”
“省里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小淮，你做得很好，但有些事，不是你这个位置能管的。后面的事，自然会有人参与。你现在的任务，是回茶语县，把那边的工作做好。这一次，昆曼县的事儿，总的来说，我很满意，那位也很满意。”
林淮眉头皱了一下，眼神之中露出了几抹疑惑：“那位？”
林振威嘿嘿笑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淮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小淮，爷爷知道你心里不服。”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官场不是战场，不是你打赢了就能一直往前冲。有时候，停下来，也是为了以后能走得更远。”
林淮深吸一口气：“爷爷，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汪腾、周建忠、方某、刘某、钟某---这些人，他一个都没放过，但他一个都没能彻底扳倒。
有些事，的确不是他能管的。
他能管的，只有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淮就起来了。
他把办公室收拾干净，把那杯凉透了的茶倒掉，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他把抽屉里的材料整理好，贴上标签，锁进文件柜。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将近两个月的办公室，然后关上门，走出去了。
楼下，黑子和蝎子已经等着了。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院子里，引擎已经发动了，车灯在晨雾中射出两道光柱，像两只睁开的眼睛。
三个人上了车，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告别。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林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五层的办公楼。
窗户还是黑的，灯还没有亮，整栋楼在晨雾中沉默着，像一头还在沉睡的巨兽。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省道。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晨雾很浓，把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树木都蒙在一片朦胧里。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一条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
开出去不到十公里，林淮发现路边有人。
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他们站在路两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人手里举着横幅，有的人手里拿着锦旗，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辆驶过的车。
横幅上写着---“林局长，昆曼县人民感谢您。”
锦旗上写着---“人民卫士，罪犯克星。”
一个老太太站在路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看到车过来，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
黑子减了速，老太太把饺子递到车窗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局长，您要走了，吃碗饺子再走吧。”
林淮摇下车窗，看着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不认识她，但他知道她是谁。她是昆曼县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中的一个，是那些被金大龙欺压过的商户，是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