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了看时间,也到饭点了。
林淮就邀请蓝立诚几人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没有聊工作,吃完饭蓝立诚带着市纪委的人离开了。
周建忠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
整风大会开完的那天晚上,周建忠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茶几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像一座快要坍塌的灰色小山。
周建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罗雪梅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瓷器碰撞的叮当声混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
“你在哪儿?”周建忠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店里。怎么了?”罗雪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在嫌他打扰了她什么。
“你最近收敛一点。昆曼县这边,市纪委的人来了,林淮在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罗雪梅笑了,笑得很轻,带着几分不屑。
“查你?查你什么?你一个防爆大队的大队长,能有什么问题?再说,美容院又不是你的名字,法人是我表妹,钱也走的是公司的账,跟你有啥关系?”
周建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听我的,收敛一点,最近别跟那些人见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罗雪梅打断周建忠,语气里的不耐烦更重了:“你整天疑神疑鬼的,不就是抓了几个人吗?至于吗?我在省城好好的,谁能查到我这来?”
电话挂了。
周建忠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站了很久。
周建忠知道罗雪梅没听进去。
她从来都听不进去。
三年前让她别开美容院,她偏要开。
两年前让她别跟方某的老婆来往,她偏要来。
一年前让她把账做干净,她偏不做。
她说周建忠胆子小,说他在县里待久了,没见过世面,说省城那边的人说了,这事没问题。
周建忠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转着林淮在整风会上说的那些话---“谁跟他有关系,谁收过他的钱,谁帮他办过事,现在站出来,主动交代,算主动投案。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周建忠不敢站出来。
站出来了,就完了。
但不站出来,林淮会查不到吗?
周建忠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
省城,老韩蹲在那家玉美相约美容院对面的咖啡厅里,已经是第三天了。
咖啡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美容院的玻璃门,透过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来来往往的客人和穿着粉色工作服的美容师。
老韩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拿铁,咖啡表面凝着一层奶皮,他没有喝。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韩安排的人发来的消息。“韩哥,查到了,美容院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建忠的老婆,法人是她表妹,但所有决策都是周建忠老婆罗雪梅在做。公司的银行流水,近三年有二十多笔大额进账,汇款方是省城和昆曼县的几家公司。其中一家---”
消息发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发来一张截图。
老韩点开截图,是一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公司名称处赫然写着“盛华科技”。
老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把截图保存,继续往下看。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这些钱的去向也查了,一部分用于美容院日常经营,一部分转到了境外账户。还有一部分,通过周建忠老婆的个人账户,转回了昆曼县。”
老韩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把那张凉透了的拿铁留在桌上。
他走出咖啡厅,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然后将所得到的消息,全部发给了林淮。
“少爷,这是我得到所有的消息。”
林淮收到消息,看完之后,整个人眉头皱得很深。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周建忠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罗雪梅的美容院,已经被掀了一个底朝天吧?
收到老韩消息的第一时间,林淮就找到了周建忠。
周建忠是在防爆大队的办公室里被找到的。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笔,但一个字都没有写。文件是上周就该报上来的训练计划,他拖了三天,还没动笔。
他的眼睛盯着那份文件,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想罗雪梅,想美容院,想那些钱,想林淮接下来怎么办?想蓝立诚会不会查到他的身上?
总之,周建忠是一点工作状态都没有。
门被敲响了,不是那种礼貌的、轻轻的敲法,是那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的几下。
周建忠抬起头,看到林淮站在门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