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并没有离开茶语县。
完全将林淮的话当耳旁风了。
劳斯莱斯幻影驶出茶语县城区,在高速路口停下来。
他没有上高速,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岔路,开进了一片正在开发的工地。
工地里没有灯,到处是挖开的基坑和堆成山的砂石。
他把车停在一栋还没封顶的烂尾楼后面,熄了火,坐在车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呛得他眼睛发酸,他没有开窗。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消息。“寻哥,兄弟们到了,都是来给你助威的。”
孟寻把烟掐灭,推开车门,下了车。
烂尾楼前面停着几辆黑色的SUV,车灯没开,月光照在车顶上,泛着冷光。
十几个人站在车旁边,有的抽烟,有的玩手机,有的在低声说话。
这些人穿着各色的衣服,染着各色的头发,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亮闪闪的表。
他们都是孟寻在省城的朋友,不是什么正经人,有的混夜场,有的放高利贷,有的做地下赌场。
孟寻有钱,他们有人,一拍即合。
“寻哥,我们可是来给你撑场子的,你喜欢的女人不得分分钟拿下?”
“就是,寻哥,哪个女人被你看上,那是她的福气。”
孟寻淡淡的道:“先不说这个,你们先帮我教训一个人。”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
“寻哥,你让我们教训的那个人,什么来头?”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走过来,嘴里叼着烟,腮帮子上有条刀疤。
孟寻看了他一眼。“县公安局局长。你怕了?”
板寸笑了,把烟吐在地上。“怕?老子在省城砍人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兄弟们,听到没有?一个县城的小局长,咱们十几个人,还搞不定?等他落单的时候,好好给他松松筋骨。”
那些人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板寸。“就是他。林淮。茶语县公安局局长。你们盯着他,等他落单的时候动手。别打死,打断两条腿就行。让他知道,得罪我孟寻是什么下场。”
板寸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寻哥,你放心。最多三天,我给你消息。”
孟寻点了点头,上了车,从车窗里丢出一张银行卡,发动引擎,驶出工地。
后视镜里,那些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接下来几天,林淮正常上下班。
白天在公安局处理案件,晚上有时候加班,有时候回家。
林淮从昆曼县回来之后,茶语县的治安明显好转,飞车抢夺的案子再也没发生过。
大飞被关在留置室里,一直不开口,但他手下那些人扛不住了,板寸和黄毛交代了,大飞手下的几个骨干也交代了。
飞车党的网络渐渐浮出水面---梅海市是他们的据点,业务覆盖周边几个省,除了飞车抢夺,还涉嫌人口贩卖、洗钱、组织卖淫。
大飞只是三当家,上面的二当家、大当家,他们没见过,不知道是谁。
林淮把案卷整理好,移交给市局。
毕竟,大飞是梅海市的人,不是茶语县能办得了的。
做完这些,林淮一个人从公安局出来,并没有开车,只是想去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林淮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大飞的案子,想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想着省城那三个人,想着老爷子说的“那位”。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SUV,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口,SUV突然加速,冲到他前面,横在路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门打开,七八个人跳下来,手里拿着棒球棍。
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刀。
林淮站住了,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巷子另一头也传来脚步声,又有五六个人从后面围上来。前后夹击,十几个人,把他堵在巷子中间。
领头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腮帮子上有道刀疤。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在墙上敲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林局长,有人让我们带句话。”板寸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戏谑。“茶语县的水太深,你一个外来的,别趟了。”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板寸往前走了一步,钢管扛在肩上。“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我们不打你,你自己辞了公安局长的职位,滚出茶语县。这事儿就算了。要不然---”
他用钢管指了指林淮的腿。“这两条腿,怕是要废了。”
林淮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