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林淮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
最近的一个号码,没有存名字,但通话时间很长,昨天晚上打了三次,今天上午又打了两次。
他把手机举到板寸面前。“这是谁的号码?”
板寸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林淮站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黑子的号码。“黑子,带人来建设路。有人要打我。”
电话那头,黑子愣了一下。“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但有人有事。”林淮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板寸。“你不说,我也能查到。这号码,很快就能查出是谁的。到时候,你的罪名就更重了。”
板寸的眼泪流下来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我说……我说……是孟寻。省城的孟寻,他让我们来的。他说你得罪了他,让我们打断你的腿……”
林淮的眼睛眯了一下。
孟寻。
那个从省城追秦心语追到茶语县的纨绔子弟,那个在楼下摆花表白的富二代,那个跪地求饶的孟氏集团少总裁。
他没有走,他躲在茶语县,找了一帮人来报仇?
放过他一马,没想到还春风吹又生了?
“他在哪儿?”
板寸摇头。“不知道。他只给我们打了电话,让我们事成之后告诉他。他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黑子带着人到了,几辆警车停在巷子口,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夕阳下依然刺眼。
黑子从车上跳下来,看到满地躺着的人,松了一口气。
“老大,没事吧?”
林淮摇摇头。“没事。这些人,带回去。分开审。还有一个主使,叫孟寻,省城孟氏集团的少总裁。查一下他在茶语县的落脚点,抓人。”
黑子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淮上了车,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些被押上警车的人。
板寸被两个民警架着,经过他的车窗,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但林淮知道,他不是在求自己,是在求那个让他来的人。
可惜,那个人不会来救他。
留置室的灯白得刺眼。
孟寻被带进来的时候,头发乱了,白西装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红印,不知道是在哪里蹭的。他被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浑身发抖,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兔子。
林淮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孟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孟寻抬起头,看着林淮,眼泪流下来了。“林局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找人打你……我是一时糊涂……”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孟寻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您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回省城,再也不来茶语县了。”
林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孟公子,你找人打我,打断了就是两条腿。你一句一时糊涂,就想了事?”
孟寻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林局长,您说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钱,房子,车,您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您放过我……”
林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孟寻,你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林淮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的律师,会来找你的。”
孟寻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门关上了,他的哭声被隔在里面,只剩下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林淮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黑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大,孟氏集团那边,会捞他吗?”
林淮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捞不捞,他们都得付出代价。”
留置室的灯还是那盏灯,白得刺眼。
孟寻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卸了,但他的手腕上还留着两道深深的红痕。
他的头发乱了,白西装皱得像咸菜,脸上那道红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交叉,指节发白。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律师来,没有家人来,只有那盏白得刺眼的灯,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门开了,一个民警走进来,把一份盒饭放在桌上。“吃吧。”
孟寻看着那盒饭,没有动。
他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但他没有伸手。
留置室的门关上了,灯还亮着。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盒饭,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