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领导干部大会,最终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与会人员纷纷起身,低声交谈着向外走去,不少人目光复杂地瞥向楚清明的方向,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怜悯,更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疏离。
曾几何时,楚清明这位陈珂言面前的大红人,是他们这些人都要争先交好的对象。
可如今,随着陈珂言被调离,楚清明又即将被新来的市长针对。
那他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了。
而现在,谁都看得出来,梅延年拿下曾少凡只是开始,而作为陈珂言最核心的旧部、甚至可视为陈珂言在梧桐市政治.遗产象征的楚清明,必然是梅延年开刀的下一个目标,而且梅延年的出刀只会更狠。
这时,楚清明刚刚站起身,梅延年的秘书董善义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楚县长,请留步。梅市长请您过去一趟。”
该来的终究来了。
楚清明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熊汉丞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想要跟着一起去,说道:“董秘书,我陪清明同志一起。”
董善义抬手微微拦了一下,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熊书记,抱歉。梅市长只邀请了楚县长一人谈话。您请自便。”
熊汉丞脚步一顿,看着楚清明独自跟随董善义走向市长办公室,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时,马显耀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和故作关切,低声对熊汉丞道:“汉丞书记,看样子,梅市长是要单独‘指导’楚县长工作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去我车上坐坐?咱们也好久没聊了。”
熊汉丞看了他一眼,心中厌恶,但略一沉吟,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想听听,马显耀此刻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来到马显耀的专车上,司机识趣地下车等候。
车门一关,马显耀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煽动性:“汉丞书记,今天的会,您也看到了。梅市长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啊。曾少凡这就倒了,下一个会是谁?这梧桐市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他观察着熊汉丞的神色,继续道:“书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当初来青禾县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整顿秩序,做出成绩吗?现在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梅市长明显是要重整山河,我们要是能顺势而为,不但能轻松完成当初的任务,还能在新格局里占得一席之地。只要我们像以前计划的那样联手,楚清明根本不是咱们俩的对手……”
熊汉丞猛地摆手打断他,眼神锐利:“马显耀,这就是你和楚清明之间最大的差距。你脑子里想的,永远是为了斗争而斗争,为了位置而位置。而楚清明想的,是为了发展而斗争,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而坚守!你俩,格局差得太远了!”
马显耀被怼得脸色一阵青白,语气也冷了下来:“熊汉丞,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给你指条明路!楚清明完蛋是迟早的事!你非要给他陪葬吗?既然你不帮我,那以后也别想来掺和我的事!”
熊汉丞冷哼一声,语气异常坚定:“我熊汉丞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我看重的是楚清明这个人一心为公、敢于担当的品格和能力。只要他在青禾县一天,只要他做的事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党性原则,我就会支持他一天。你想怎么着,悉听尊便!”
说完,熊汉丞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马显耀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座椅上,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草!给脸不要脸!好,既然你铁了心要跟楚清明绑在一起,那就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
另一边,楚清明跟着董善义来到市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经过接待室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曾经在这里工作的记忆,无声无息浮现出来,想想都物是人非了。
董善义没有在接待室停留,直接将他引到了市长办公室门口,敲敲门后,将其带了进去。
办公室内,梅延年正背对门口打电话,语气严厉而不耐烦:“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的是结果,不是理由!如果觉得能力不足以胜任现在的位置,你可以自己打辞职报告,我当场就批!就这样!”
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显然刚才那通电话的火气,有一半是刻意甩给楚清明看的。
梅延年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锁定在楚清明身上,带着极强的审视和压迫感,仿佛要穿透他的外表,直窥内心。
楚清明坦然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身形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谄媚或畏惧之色。
梅延年盯着他看了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清明同志,稍坐一下。我这边有个紧急公文需要立刻处理。”
说完,他竟是不再理会楚清明,径直坐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批阅起来,仿佛楚清明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是极其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