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刚送走夏河和陈崇义,正在看一份省里发下来的文件。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道:“进。”
很快,曹严钊推门进来,望着楚清明的身影,只觉得喉咙发干,手心沁出冷汗。
楚清明则是专注地看了十几秒文件,这才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曹严钊,淡淡问道:“严钊同志,有事?”
曹严钊连忙上前几步,脸上挤出诚恳又羞愧的笑容,声音干涩,忐忑道:“楚市长,我……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给您道歉的。”
楚清明闻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辨喜怒。
而这无声的注视,更是让曹严钊压力倍增。
再次深吸一口气,他硬着头皮道:“楚市长,以前是我思想站位不高,大局意识不强,被一些错误的想法和个别人影响了,在工作中没有全力配合您,甚至还设置了一些障碍。而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感到非常惭愧和后悔。”
“楚市长,请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今往后,我一定端正态度,坚决服从您的领导,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额头上渗出汗珠,姿态放得极低。
楚清明闻言,却是没有任何表态,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曹严钊见此,反应极快,下意识就箭步上前,慌忙摸出打火机点燃,然后以双手护着火苗,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凑到楚清明面前点烟。
这一套动作里,满是卑微的殷勤与忐忑。
楚清明自然是给了他这个点烟的机会。
随即抽了口烟,楚清明才平淡地开口:“严钊同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工作嘛,有不同的看法和思路,很正常。”
如此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严钊脸上,意味深长道:“严钊同志,你能认识到这个问题,又有这个态度,是好的。高新区现在正处于爬坡过坎的关键期,确实需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曹严钊闻听此言,心头顿时一松,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楚市长说得太对了!以后高新区的工作,我一定心无旁骛,全力配合!”
楚清明轻轻点头,随后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道:“正好,有项工作,想交给你去牵头落实。”
曹严钊当即精神一振,赶忙挺直腰板:“楚市长您吩咐!”
楚清明缓缓道:“省里最近下发了一个关于进一步优化开发区营商环境、推动‘放管服’改革向纵深发展的指导意见。我们高新区作为国家级平台,要先行先试,做出样板。这件事,就由你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再结合我们高新区的实际,在一周内拿出一个实施方案来。”
“对此,我的要求是:举措要实,标准要高,要能真正解决企业痛点,形成可复制推广的经验。严钊同志,这个任务很艰巨,你有没有把握?”
曹严钊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如今,楚清明既然给他派了任务,那就分明是接纳与考验的信号了,他于是毫不犹豫地应道:“楚市长!我有把握!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周之内,我一定能拿出一个让您满意的方案!”
楚清明点点头:“嗯,那你先去忙吧。”
“好的好的!谢谢楚市长的信任!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曹严钊如释重负,微微躬着身离开。
而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梧桐市高新区的天,从今往后,真的就只有一片云了。
而这片云,就姓楚。
……
夜幕深沉,笼罩着梧桐市。
市区边缘,一栋奢华的别墅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
梧桐市的著名企业家杨天,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
他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体型微胖,一身名牌,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与一丝戾气。
市公安局局长魏东明,脚步才刚刚踏入客厅,眉头就瞬间锁紧。
因为,他看到了杨天正在打人。
“啪”的一声脆响!
杨天已经抡圆了胳膊,狠狠扇在一名跪地中年男子的脸上,打得对方头一歪。
而这名被打的男子,乃是市住建局的一名科长,魏东明认得。
此刻,张科长捂着肿起的脸颊,痛苦呻吟。
杨天则是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草!老张啊,我特么养条狗都比养你强!养狗还能看家护院,养你能干嘛呢?让你办的那点破事,拖了多久了?啊?又特么没办好!你是吃干饭的?还是觉得我杨天的话不好使了?!”
张科长忍着剧痛,声音含糊地辩解:“杨总……杨总息怒……这不是我不办,而是规划那边卡得太死,新来的局长油盐不进,我……我已经尽力在协调了……”
“靠!你协调你妈呢!”杨天不等他说完,抬腿一脚就踹在张科长胸口,将其踹得仰面倒地。
张科长蜷缩在地,连连求饶:“杨总……杨总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