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叫楚清明的,你了解吗?”
龙砺锋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了解了解。清明同志年轻有为,工作能力很强。老领导怎么突然问起他?”
康昆华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跟他的工作上有些交集。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志,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搞得这么僵。”
龙砺锋笑了,声音依旧热情:“老领导说得对,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嘛。不过纪委这边的工作,我也不太好直接插手。毕竟,清明同志有他自己的工作程序。这样吧,我回头跟清明同志聊聊,了解一下情况。您看行吗?”
康昆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龙砺锋这话真是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在回应他,又句句不接茬。
全程都在说废话。
这个龙砺锋,还真是只老狐狸。他不想得罪楚清明,也不想得罪自己,索性来个两头都不沾。
“那就麻烦砺锋了。”康昆华笑了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靠在沙发上,脸色沉了下来。
楚清明不给他面子,龙砺锋也不给他面子。
他康昆华在省里干了这么多年,人脉还在,关系还在。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楚清明,能硬到什么时候。
……
八点半,楚清明的车驶入省委大院。
他下车,走进省政府大楼,来到邵景川办公室门口。秦盛坐在外间的秘书桌前,正低头看文件。
“秦秘书,我来汇报工作。”
秦盛抬起头,看了楚清明一眼,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楚书记,邵省长还在接首长的电话,您稍等一下。”
楚清明点点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就这样,他被晾起来了。
秦盛却始终没有起身通报的意思,只是偶尔抬头看楚清明一眼,目光平淡,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楚清明坐在沙发上,也是面色平静,不急不躁。
又过了几分钟,秦盛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说了句“好的”,然后站起身,走到楚清明面前:“楚书记,邵省长请您进去。”
楚清明站起身,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只见邵景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
他五十出头,面容清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楚清明一眼,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清明同志来了,坐。”
楚清明当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秦盛给他泡了杯茶后,离开。
楚清明主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检测报告,双手递过去:“邵省长,经市纪委全面核查,黄江县九号大桥从立项到审批,从施工到验收,全程存在严重造假行为。水泥标号不达标,钢筋用量少了一半,桩基深度比设计浅了三米多。这是一座典型的豆腐渣工程。这份检测报告,铁证如山。”
邵景川接过报告,没有翻开,只是放在桌上。
他看了楚清明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压迫感:“清明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邵省长请说。”
“黄江县九号大桥的结论,你打算公布出去,对吧?”
楚清明点头:“是。”
邵景川看着他,目光深沉:“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结论公布出去,会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