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陈律君和莫明亮的谈话,外人无从知晓。
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开了,陈律君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快步走回会议桌旁,平静地说道:“接下来,咱们的议题调整一下。陆峥同志正好在省委,有个情况要汇报。让他过来一起议一议。”
说罢,他看了看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秘书长一眼。
秘书长顿时心领神会,立刻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不到五分钟,省委政法委书记陆峥就推门进来了。
只见他步履从容,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后,快步走到纪委书记周望的旁边坐下。
“陆峥同志,听说你之前去永福市调研了一趟,收获不小?”这时,陈律君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地率先开口问道。
陆峥点点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陈书记,这事儿你现在既然已经提到了,那我就如实汇报。”
“这次,我去永福市,的确看到了一些问题。在调研途中,我的车队竟然被堵在路上整整五分钟,当时正有两伙人当街斗殴,打到头破血流,却没有一个警察在现场处置。最后还是包黎明同志下车,指挥随行的巡警才控制住场面。”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不禁又沉了几分。
“当时,我就在想了,一个地级市的治安,怎么能乱成这样?后来一了解才知道,永福市局刚刚换了个局长,是一个叫任奕铭的同志,上任才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而这位任奕铭同志,是楚清明同志在常委会上极力推荐、拍着胸脯保证过的。说这人业务能力突出,政治素质过硬,乃是市局局长的不二人选。可现在,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已经摆在了这里,楚清明同志的这个推荐,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所以,我认为,楚清明同志在这件事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建议省委让他过来当面做个检讨,把问题说清楚。”
听了陆峥的这番指责,陈律君却是没有急着表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笑道:“这件事,大家都说说吧,是个什么意见。”
省纪委书记周望闻言,放下了茶杯,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我同意陆峥同志的意见。任奕铭在治安工作上既然出现了重大疏漏,那楚清明作为推荐人,负有直接领导的责任。而且据我所知,楚清明同志在永福市的工作作风一直存在争议——不少人反应他独断专行,大搞一言堂,不尊重班子其他同志的意见。市纪委常委会的决议,他说推翻就推翻;市政法的分工调整,他阳奉阴违,不配合市委的领导。我认为,像他这种作风,省委有必要敲打敲打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沈向高就坐不住了,冷冷开口道:“周望同志,你说清明同志独断专行、大搞一言堂,有具体的例子吗?然而,据我所知,永福市纪委最近可是查办了好几起大案要案——巨金商贸的案子、市局局长马雄斌的案子、天工建筑的案子,这每一件可都是硬骨头。一个专权跋扈,只会搞一言堂的纪委书记,能把这些案子啃下来?”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嘲讽:“至于任奕铭这位同志的推荐问题,说实话,咱们的干部推荐本来就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谁推荐的人都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不出问题。若只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一个干部,还要让人家到省委来做检讨,是不是太过了?”
宋裕民随后也接过话头,郑重说道:“我同意向高同志的意见。清明同志在永福市的工作,整体是好的。至于陆峥同志说的治安问题,众所周知,永福市的治安基础本来就薄弱,这是多年积累的问题,不能把账算在一个才上任几天的新局长头上。”
这一刻,随着双方人马展开交锋,会议室里的气氛,就仿佛被橡皮筋拉到了极限。
陈律君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孙昭明,问道:“孙省长,你的意见呢?”
一向两头不沾的孙昭明沉吟了两秒,然后开口:“清明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是认可的。他在永福市破了不少案子,成绩有目共睹。但话又说回来,推荐干部出了问题,领导责任也是客观存在的。让他过来做个说明,总结经验教训,既是组织监督,也是对他本人的鞭策。”
他这一番话,就主打一个两头都不得罪。
陈律君微微颔首,然后直接拍板了:“那行,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清明同志在永福市的这段时间,争议确实不少。推荐人选失察,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作为常务副市长兼纪委书记,在工作中是否做到了既坚持原则又顾全大局、既敢于碰硬又善于协调——这些问题,他都有必要向省委做个当面汇报。会后,办公厅要通知下去,明天上午的省委例行常委会,让楚清明同志列席。”
秘书长连忙点头:“好的,陈书记,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
散会后不到一小时,省委办公厅的通知就下来了。
这通知发到永福市委办的时候,包黎明愣了好久,然后迅速把通知复印了两份,一份送给龙砺锋,一份送给闻超群。
至此,这个消息就好像是浇了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