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点。
省委小会议室。
省委例行常委会准时召开。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三个省委常委悉数落座。
楚清明作为列席人员,坐在靠墙的位置上,面前放的一杯茶已经凉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此刻,周围的一道道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有的在审视,有的在怜悯,有的在幸灾乐祸。
陆峥的目光在楚清明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执行判决的犯人。
周望和邵景川的目光扫过来,有些意味深长。
沈向高和宋裕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阵焦虑。
说实话,今天这一仗,他们是完全没有一点把握。
唉!
优势不在我啊!
会议很快开始。
陈律君坐在主位,先过了几个常规议题——都是学习ZY最新的文件精神,这已经是每次会议上的必有内容了。
而这,也叫政治正确。
随后,又到了传达省委近期工作部署的环节。在座的常委们按部就班地发言,气氛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真正的议题,是坐在列席位置上的那个年轻人。
一个小时后,常规议题过完了。
陈律君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今天的下一个议题,是关于永福市楚清明同志的工作问题。”
说着,他目光转向陆峥,指示道:“陆峥同志,这次让楚清明同志来省委说明情况,是你提出来的。那你现在就把你的立场,跟大家说说。”
陈律君现在就主打一个圆滑。
今天这个会,他只是组局的人。
楚清明毕竟是沈家的女婿,犯不着由他来撕破脸。
陆峥既然要手撕了楚清明,那就让陆峥自己来。
赢了,是他治下的省委统一意见;输了,跟他也没有关系。
而这就是陈律君的处事原则——刀只能让别人捅,这样血才溅不到自己身上。
霎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就紧了几分。
陆峥点点头,之后目光落在楚清明身上,不咸不淡地开口:“楚清明同志在永福市担任常务副市长兼纪委书记期间,工作作风霸道专横,独断专行。推荐任奕铭担任市公安局局长时,在常委会上把任奕铭夸得天花乱坠,什么业务能力突出、政治素质过硬,市局局长的不二人选。结果任奕铭上任不到四十八小时,永福市的治安就出了大问题——两伙歹徒当街斗殴,堵了省委调研的车队,影响极其恶劣。”
“咱们这位楚清明同志,在推荐干部时严重失察,出了问题之后不但不反思,反而歪道理一套一套的。实在令人 担忧啊。”
“楚清明同志,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你的政治站位在哪里?组织原则又在哪里?而今天当着省委全体常委的面,你承认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再次落在楚清明身上。
沈向高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替楚清明说话时,楚清明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陆书记说得对。在推荐任奕铭同志这件事上,我确实存在失察之处。这一点,我不推脱。”
沈向高突然愣住了。
宋裕民也愣住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扭头看向楚清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这……
什么情况?
他们本来还打算帮楚清明发声的,可楚清明怎么还自己承认了?
这不就等于主动把刀递给了对方?
陆峥显然也没想到楚清明会这么痛快地认了,当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好!楚清明同志,既然你现在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事情就好办了。像你这样的干部,在临海省也算是个典型了。为了警示其他干部,肃清干部队伍中的不正之风,我建议省委给予楚清明同志相应的党纪处分。”
这特么的!
楚清明都承认自己的错误了,还犯的着给他上强度?
沈向高一时间坐不住了,不禁重重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时,宋裕民却已经先一步出声了。
“陆峥同志,这干部推荐失察跟党纪处分可是两个性质的问题。清明同志在推荐人选时有失察之处,这可以批评教育,但动辄就给处分,是不是太过了?更何况,清明同志在永福市查办了多起大案要案,也能功过相抵,还远远没达到需要处分的地步吧?”
沈向高随之也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同意裕民同志的意见,陆峥同志说清明同志独断专行、工作作风霸道。那我倒要问问,永福市的巨金商贸,已经多少年没人敢碰了,清明同志却上来就直接把它翻了个底朝天。马雄斌在永福市局经营了多少年,清明同志最终还是把他拿下来了。像清明同志这样的干部,你不说他有担当有作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