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喜拨打的电话响了两声,陆峥就接了起来。
“陆书记,我是王庆喜。”王庆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是平稳,“现在朱厅让我跟您汇报一下卢桃樱的事。今天,卢桃樱确实被省厅刑侦总队控制了,但人已经在半小时前就被永福市纪委提走了。永福市纪委的理由是卢桃樱涉嫌多起违纪违法问题,他们已立案,按照属地管辖和案件关联性,把人提回去统一调查。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听到这话,陆峥都懵逼了,随即冷冷的质问道:“王庆喜,你们省厅抓到的人,永福市纪委说提走就提走了?谁给他们的权力?你作为省厅常务副厅长,这种跨层级的人员移交,为什么不拦着?这程序上的合理性还在哪里?嗯?”
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王庆喜眉梢扬了扬,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陆书记,永福市纪委对卢桃樱的立案时间早于省厅的抓捕时间。按照纪检监察机关办案协作的相关规定,先立案的单位有优先管辖权。手续方面,他们的留置通知书和立案决定书都是齐全的。我这也是按程序办的。”
这下,陆峥沉默了。
然后被气得不轻,啪的一声,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王庆喜面无表情,轻轻放下手机。
坐在对面的朱高企心如明镜,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好心提醒道:“庆喜啊,你这是何苦呢。陆书记是什么人?你得罪了他,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
王庆喜笑了笑,回道:“朱厅,这次永福市纪委的请求合情合理,手续也齐全。我也是按程序办的。陆书记就算是省委领导,也总不能不讲道理吧?如果按章办事的人还要担心被穿小鞋,那以后谁还敢照章办事?”
朱高企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略带深意地开口:“庆喜啊,我老了,没几年就要退了。你在省厅这些年,是我最得力的副手。以后,你在做重大决定之前,要多替我这个老头子考虑考虑。”
王庆喜看着朱高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忽然笑了:“朱厅,您说什么呢。您正值年富力强之际,省厅的工作还得靠您掌舵,怎么能说老?”
罕见的听到王庆喜拍马屁,朱高企愣了一下,随即指着王庆喜笑骂道:“我啊,五十好几的人了,还年富力强?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王庆喜笑了笑,没再说话,随即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朱高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那一团和气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感慨。
他当然明白,王庆喜把卢桃樱移交给永福市纪委之前,之所以没有跟他通气,这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不告诉他。
因为,如果跟他说了,他朱高企就会夹在陆峥和程序之间,里外不是人。
而现在,王庆喜自己把这件事扛了下来,那就等于是省去了他朱高企的为难。
这个副手,果然很聪明啊,也也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领导啊。
……
与此同时,从省城通往永福市的高速公路上。
市委五号专车平稳行驶。
楚清明坐在后座,心神平宁。
咚咚咚!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瞳孔不禁微微收缩了一下。
竟然是省纪委书记周望打来的。
略作沉吟,按下了接听键。
很快,周望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明同志,听说你们永福市纪委今天从省厅刑侦总队提走了涉案人卢桃樱?”
“是的,周书记。卢桃樱涉嫌多起违纪违法问题,永福市纪委已对其立案,今天已经依法从省厅提回,准备对其展开调查。”楚清明的声音平静如常。
周望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清明同志,卢桃樱这个案子,省委高度重视。今天在常委会上,陈书记已经专门点过这件事。如今,杨茂才已经到省纪委自首了,卢桃樱作为杨茂才案的重要关联人,按程序应该由省纪委统一并案调查。你们市纪委把案子接过去,恐怕不太合适。这样,你们把卢桃樱移送省纪委,由省纪委统一办理。市纪委之前取到的证据材料,也一并移交。”
“周书记,卢桃樱的案子,市纪委的立案时间早于杨茂才自首的时间,也早于省厅抓捕的时间。按照纪检监察机关办案协作的相关规定,先立案的单位有优先管辖权。而且,卢桃樱涉嫌的违纪违法问题,大部分发生在永福市辖区内,所以,由市纪委管辖,这在程序上是顺理成章的。”楚清明委婉拒绝了周望。
周望怔了怔,没想到楚清明这么不识抬举,给脸不要啊?连自己的指示都敢拒绝!
当即,他声音冷了下来,说道:“清明同志,这件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卢桃樱这个人,必须移送省纪委。这是省委的意见,也是我这个省纪委书记的决定。你作为市纪委书记,难道连上级纪委的指令都不执行了?手续上的事情,有人会去补。人,必须在明天之前送到省纪委。”
楚清明闻言,有些无奈,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