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省纪委关于杨茂才、卢桃樱案的调查结论正式公布——
经查，省委政法委办公厅原副主任杨茂才，利用职务便利，为卢桃樱提供帮助，违规干预案件办理，收受巨额财物，违反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工作纪律。省纪委决定给予杨茂才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卢桃樱涉嫌共同犯罪，一并移送。
公告措辞很严谨，对杨茂才的定性用了“违规干预”“收受巨额财物”等表述，但每个字都踩在党纪条规的红线上。而对卢桃樱的表述则是极为克制，只提“涉嫌共同犯罪”，对她的身份、以及与某人的关系、这些年打着某人旗号替人办事的内情，只字未提。
整个公告读下来，给人的印象就是——秘书瞒着领导干了坏事，情妇跟着秘书一起干了坏事。案子到此为止，跟陆峥没有任何关系。
当天下午，省城龙州一处僻静的茶楼。
装修奢华的雅阁里。
陆峥端起紫砂壶，亲自给周望斟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朝周望举了举：“老周，这次的事，多谢了。要是没有你，这一关我不可能过得这么利索。”
周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老陆，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谢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目光落在茶杯里那汪清亮的茶汤上，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这次之所以选择冒着风险帮陆峥，不是因为两人是盟友这么简单。他在省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六年，陆峥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了快五年。两人早就深度捆绑了，成了一个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次，陆峥要是倒了，那他周望也逃不脱。
所以这个忙，他不是帮陆峥，而是帮自己。
这时，周望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老陆啊，这个楚清明，不简单。这次的常委会上，你可是差点被他拉下马了。你老陆在临海省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竟然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差点干翻了——这口气，你能咽得下？”
陆峥一听这话，端着茶杯的手指就骤然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这口气，他当然咽不下去！
哐当一声！
陆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水都溅出来几滴了，“这小子，我一定要收拾了。我陆峥说到做到。”
周望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那就好。不过你也别轻敌。楚清明的背后是沈家，沈向高如今又在省里杵着，想要动他，得从长计议。”
陆峥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老周，你说卢桃樱的这个案子，真的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安。
周望摆了摆手，反问道：“现在，这个公告都已经发了，白纸黑字，不然呢？”
可尽管如此，陆峥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有些担忧道：“楚清明这小子在Z纪委有渠道，我就怕他捅上去。永福市纪委查卢桃樱的时候，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万一他把那些东西往上面一递——”
周望眉梢扬了扬，看着陆峥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缓慢道：“老陆啊，你应该知道，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很多事情，都不是Z纪委说了算的。各方力量都要平衡。你上面有人，我上面也有人，对吧？”
陆峥愣了一瞬，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周望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周望当然也不是信口开河。他们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中枢要是没有几个替他们说话的人，早被拍死了。Z纪委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势力交织，要动一个副省级干部，牵扯的层面太多。
他楚清明一个地级市的纪委书记，就算有上层渠道，想在Z纪委翻盘，也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些利害关系，陆峥缓缓端起茶杯，手指终于不再发抖了。
……
与此同时。
永福市，楚清明办公室。
楚清明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那份省纪委刚下发的公告。他逐字逐句读了两遍，然后合上文件，嘴角慢慢浮现一丝笑意。
嗯，真好啊。
等了好久的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火候已到，该收网了。
楚清明当即拿起手机，翻到中巡办主任冯策远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意外的声音。
“清明同志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冯策远笑呵呵地问道。
楚清明恭恭敬敬说道：“冯主任，这不几月没见，有点想您了。”
他这话没没毛病，当初巡视东汉省，将林正弘之流干下去的，正是冯策远带领的巡视组。
楚清明跟冯策远，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老伙伴了。
而接下来，楚清明和冯策远的通话接近半小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