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君看着面前的这份巡视公告,心里始终感到不安,之后又反复看了几遍,仿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眼睛里。
下一秒,他放下文件,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老岳父顾崇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律君啊,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爸,ZY的巡视公告,您看到了吗?这次巡视组怎么突然就选了临海省,这是常规巡视还是有备而来?”陈律君有些担忧地问道。
电话那头,顾崇安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律君,你们临海省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陈律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陆峥的事说了。从楚清明在永福市查巨金商贸说起,一路说到胡川供出陆峥包养情妇、楚清明在省委常委会上当场播放杨茂才的视频、差点把陆峥当场干翻的一系列事情。
期间,陈律君还特意强调了好几遍楚清明,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楚清明在挖、在追、在收网。
顾崇安听完,想了想后,才缓缓开口:“楚清明这小子,很邪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拿不准了,这次的巡视组到底是不是他招来的。”
陈律君闻言,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自家岳父是什么人?
那可是历经了无数大风大浪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领导人,能让他说出“拿不准”这三个字的人,整个官场也没几个。
于是,陈律君忍不住道:“爸,他楚清明只是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纪委书记,能有那么大能耐,能指挥得动Z纪委这把利剑?”
顾崇安语气郑重地回答:“你可别忘了,Z纪委的徐胜书记对楚清明可是很看重。另外,再有蒋言达首长,也把他楚清明当成了宝贝疙瘩。”
徐胜!
蒋言达!
陈律君听到这两个可望不可即的名字,心里不禁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感慨道:“这个楚清明就是命好啊,当了沈家女婿不说,还能得到这么多中枢人物的厚爱。”
顾崇安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人家楚清明命好,而是这个楚清明了不起,确有大才傍身。那个沈向高可是沈家嫡长子,命不比楚清明好?可结果呢?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能跟哪位中枢人物搭上话?相反,楚清明一个沈家女婿,凭啥能当沈家的扛旗人?论潜力,就算沈向高这个嫡长子都要靠边站。”
陈律君听完这话后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岳父刚刚的这番话说得很对。
沈向高乃是沈从军的亲儿子,而楚清明只是沈家的一个女婿,一个外姓人,却能在中枢层面获得远超沈向高的认可,这哪里是命好能解释的。
楚清明这小子,确实是有几把刷子啊!
这时,顾崇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咱们顾家和沈家是死对头,要不然,我倒是真欣赏这个楚清明。”
陈律君听到这话,眼神渐渐硬了起来,说道:“爸,既然我们顾家和沈家的矛盾不可调和,那就开战吧。”
顾崇安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从容,说道:“当然,这就是顾家所存在的意义了。”
其实,古往今来,帝王术讲究的一直都是平衡,上面自然也不想看到沈系一支独大。所以,顾系只要始终能狙击沈系,维持这种平衡,那就有了存在的价值。
而如此简单的道理,陈律君自然懂。
他握紧了话筒,再次恳求道:“爸,这次还要麻烦您帮我打听打听,巡视组来临海的真正用意。”
顾崇安轻轻嗯了一声,答应了。
挂了电话,顾崇安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了许久,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接下来,他的电话打了好几个,涵盖Z纪委、国府等层面的故交旧部。问题只有一个:这次巡视组进驻临海省,是冲着谁去的。
不到半个小时,消息就反馈回来了。
顾崇安又给陈律君拨了回去。
“律君啊,这件事我刚刚问了,从各方得到的消息都是例行巡视。”
例行巡视!
真要这样的话,那就不会刻意针对自己了!
陈律君闻言,眉头彻底舒展开,感觉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看来,楚清明并没有把天捅破,又或者是,他高估了楚清明的能耐!
与此同时。
永福市。
巡视公告传到市委的时候,龙砺锋就感到头疼不已,心惊肉跳之下,赶忙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准备打听消息。
同一时间,闻超群也接到了妻子莫雨若的电话。
很快,龙砺锋和闻超群都得到了一致的结论,此次巡视,只是例行巡视。
可即便如此,龙砺锋还是把闻超群叫了过来,语气严肃的叮嘱道:“超群同志,ZY巡视组的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