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陈小富和李凤梧在这风雪中提前入了帝京。
暖房中的安小薇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陡然站了起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跑了出去。
王玉卿自然也没有料到。
她原本所想是午时后随九公主楚阿莲和卓九妹她们同去北门外等他的。
她迟疑三息站了起来。
心肝儿跳得有些快,神色也有些紧张。
陈小富偷偷跑回了家,自己偏巧就在他的家里!
若是他随着将士们在下午归京,北门外不知道会有多少前去迎接他凯旋的朝廷官员和京城百姓。
她们只能远远的望一眼。
有楚阿莲的身份,许能近一些,却难有说上两句话的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此一想,她轻移莲步也走了出去。
她很有分寸。
知道自己不是这小院的主人。
所以,她安静的站在了屋檐下,脸上洋溢着微笑,就那么看着院子里雪中相拥的那两个人儿——
她的内心是羡慕的。
陈小富与安小薇深情相拥!
陈小富又将安小薇一家伙给抱了起来!
他竟然浑然不在意这院子里还有三个人!
他就这样在三人的注视之下,给了安小薇深深一吻!
雪依旧在飞。
隔壁院子里伸过来的那支腊梅尚未开,若到了近前,许能看见几朵花蕾。
杨三妹捏着衣摆,视线落在了那二人身上。
王玉卿捏了捏双手,视线同样在那二人身上。
只有李凤梧。
唯有李凤梧,他没有去看这一对……狗男女!
他背着那个黑布包裹的匣子,站在了隔壁的那院墙之下。
他背对着陈小富和安小薇!
他伸手,将那一支伸过来的枚枝抓在了手里。
枝条上有少许积雪。
他的手从梅枝上划过,那少许积雪掉落。
他看见了花蕾。
那花蕾是淡淡的鹅黄色。
他掐了一朵花蕾,这才转过了身来。
那对狗男女……
他们正牵着手向暖阁而行!
李凤梧没有跟去。
他向前院走去。
入了前院,前院也很冷清。
他看了看平日里自己住的那处厢房,忽然发现自己对那处厢房并没有留恋之意。
于是,他走出了花溪小院,来到了花溪小院的门前。
旁边那处耳房的屋檐下站着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他便是门房老黄。
老黄看见李凤梧也有些惊诧:
“李公子,少爷回来了?”
“嗯,在后院里。”
“哦……”
老黄就‘哦’了这么一声,没有问那一仗如何,也没有问陈小富有没有受伤。
李凤梧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那种,于是,他又抬步而行。
他的面色有些落寞。
他的身影有些孤独。
老黄眉间微蹙:“你去何处?”
“回家!”
“……蜀山剑宗?”
李凤梧止步:“不是,他不是送了我一个院子么?那便是我的家了,我想回去看看。”
老黄忽的一笑:
“那处院子没人,过于冷清。”
“家……家是让人心安处、心暖处、心之所归所盼处。”
“李公子,来来来,陪老黄喝一杯,如何?”
李凤梧迟疑数息转身。
他来到了那耳房的屋檐下,老黄去了房间里端出了一个火盆子。
这屋檐下的那张桌上就多了一个火盆,火盆上用铜壶煮了一壶酒。
一老一少二人相对而坐,就着一碟花生米喝起了酒来。
李凤梧的酒量很浅。
他很快就有了醉意。
他的面色绯红。
他的话……原本他的嘴闭的很严,可不知道为何,今天他借着这酒意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唯有老黄听见。
老黄脸上的那道疤痕不知道抖了多少抖!
……
……
花溪小院后院暖房。
陈小富狼吞虎咽的将原本给安小薇和王玉卿二人的两碗醪糟蛋给吃了个精光。
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天可怜见的,这看的安小薇眼睛都红了。
他原本是临安花溪别院的少爷啊!
他是天下第一才子啊!
他还是大周的宰相啊!
可这模样,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一般……
王玉卿坐在一旁也默默的看着,心里也有些慌,有些疼。
可她终究没有说一个字。
陈小富放下了碗筷,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