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被烧,就是北边羌人干的。
三千石军粮,够两万人吃半个月。说没就没了。
这已经是两个月里第三座被烧的粮仓。
西梁王眯起眼睛,望着远处暮色中的渭河。
林川。
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这两个字。
如果不是林川搅了晋地的局,他不至于这么狼狈,不至于连连败退,不至于后路被卡死。
如果不是林川……
没有如果了。他不是个沉溺于后悔的人。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斥候。
“那个守将叫什么?”
“回王上,叫赫车则。”
西梁王愣了愣,苦笑了一下。
赫车则是他封的泾阳镇守,羯族老人了,跟他一路打过来的。打仗不含糊,守粮仓就不行了。说到底,羯族的兵天生就不是干这种活的料。让他们冲锋砍人,一个个嗷嗷叫着往上冲。让他们蹲在粮仓里看大门,三天就能把纪律松散到跟放羊一样。
“石达。”
“在。”
“赫车则追回来,不用杀,打二十军棍,降为百夫长。”
石达应了。
西梁王重新在炭炉边坐下来,拿回切肉刀,又割了一片羊腿。这回没吃,举着刀对着炉火看了一会儿。
“关中这帮人,没一个消停的。”
没人敢接话。
关中平原这三个月,确实没有一天消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