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昊君刚把账册合上,院外便响起了汽车声。
楚沧溟抬头朝窗外看去。车上下来几个人,领头的灰衣老者进了门,径直走到莫问生面前。
“莫阁主,车已经备好了。楚沧溟交给我吧。”
莫问生点了点头。
“我封了他背上几处穴位。他一路上还在试着运功,你押他走的时候,手别松开。”
灰衣老者伸手扣住楚沧溟的腕脉。楚沧溟下意识往回一抽,手腕却纹丝不动。他抬眼看了看老者,脸色沉了下来。
莫问生这才松手。
“起来。”灰衣老者说道,“该上车了。”
楚沧溟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目光在明昊君手里的账册上停了一下。
明昊君当着他的面,把账册递给了来接手的人。
楚沧溟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被灰衣老者带出了门。
面具人、归无妄和杰克等人也分别有人接押。明昊君把账册、签收单和仇九手机里的调度记录一并交了出去,只指出几处要紧的地方。
“这一页是改过的工期。后面几张领料单有车号,能跟手机里的记录对上。外地公司收了几笔材料款,单上只写了货物编号,还得找收货的人问。”
对方将这几处记下,叫人把账册和取来的样本收好。伤者已经安排送医,医药费和拖欠的工钱一并由接手的人核办。
王虎听到伤者的车已经备好,便没再跟出去。
他胸口还疼,风雨桥替他换过药,刚才就不许他乱动。眼下人有人管,账也交了,他终于能靠回椅子上,歇一口气。
“师父,还有这个。”
陆雪琪把装血玉的小铁盒放到了桌上。
莫问生打开盒盖,掀开裹着血玉的纱布。王虎认得边缘那道裂口。归无妄与师父交手时,就是握着这块玉,把原本已经弱下去的掌力又提了上来。
裂口旁边还有一道浅纹。那是他后来照师父的指点,从玉里引出一丝力量后才出现的。
莫问生将血玉转向窗边,仔细看了一遍。
“跟上次一样,两处都没有再往下裂。”
王虎问道:“那里面剩下的力量,还能引出来吗?”
“你上回只引了一丝,玉就添了条裂纹,摸着也没先前那么暖了。”莫问生看向他,“剩下多少,我现在说不准。你胸口的伤没好,气花也才凝成,回去先把自己的真气练稳。别惦记再从这块玉里借力。”
王虎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只是想弄明白,自己凝出气花之后,这块玉还剩下什么。师父既然也拿不准,就没有必要再试。
莫问生重新裹好血玉,对接手的人说道:“归无妄用过它。以后问他从哪儿得来的、怎么用的,拿这块玉也能对得上。两道裂纹都拍下来,单独封存。谁要开盒查验,先找我。”
明昊君拍完照,接手的人当面封了铁盒,把它同矿里取出的其他东西分开收了起来。
桌上只剩下陆雪琪带出来的那只长铁匣。
接手的人打开一看,里面是铁卷、小铁模和几张图纸。
“这几样也都留下?”
“铁模和改过的图留给你们。”莫问生拿起薄铁卷,“这卷我要带回神农阁。山里的原物还在,把两件放在一起,才能看出他们照着什么刻,又改过什么地方。”
王虎想起楚沧溟在门外那一掌。那人明知莫问生就在身后,还是宁愿冒险毁了铁匣,也不肯让他们把东西带出去。
王虎伸手道:“师父,先给我看一眼。”
莫问生把铁卷放到他面前。王虎解开细绳,才将铁片铺开一半,卷起的那头便又弹了回去。
陆雪琪伸手替他按住。
“你要看哪儿?”
“井下石台旁边那张图,你还记得吗?”
陆雪琪从桌上几张图里抽出一张,摊在铁片旁边。图上有一处被划过两回,原来的线没擦干净,后添的一笔从旁边绕了过去。
王虎指着那里说道:“当时咱们找小阀,顺着原来的水道找不到,是你看见水往墙根下走,才知道那里后来接了一根管子。”
“记得。这一笔画的就是后来接上的那条路。”
王虎又低头看那卷铁片。上面的刻纹密密挨着,乍一眼看过去,和改图上那几道线根本不像一回事。他把图纸往旁边挪了挪,只露出改动之前的几笔,再与铁片上的纹路对照,这才看出一点相似来。
“他们先有了这卷东西,再照着它改井下的水路?”
“有这个可能。”莫问生也俯身看了一眼,“可光凭这几笔,还说不准是谁照着谁改的。图上有画错重画的地方,铁片上也有补刻的痕迹。要想分清哪些是原来就有的,哪些是他们后来添上去的,得回山看过原物才知道。”
接手的人本来已经伸手去拿图纸,听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王虎把那张改图推给他。
“原图你们带走。劳烦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