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也看见了。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王大夫,我照看长老好几天了。每回喘成这样,都是喝了药才松快些。您先让他喝下去,等他能喘匀了再看,行不行?”
唐川一下抬起头来。
“他都亲手把碗推开了,你还要劝他喝?”
话才出口,唐守仁便攥住了他的袖子。唐川低头看见长老额上全是汗,赶紧把声音放低。
“长老,我扶着您呢。您想说什么?”
唐守仁看着王虎,攥着唐川袖子的手迟迟没松开。
“王大夫……劳烦你别走。”
王虎这才明白,唐守仁刚才为什么急着抓唐川。两个人在床边争要不要喂药,他躺在这儿,连句话都插不上。
“我在这儿。您的病我还没看,哪儿也不去。”
唐守仁这才慢慢松开唐川的袖子。唐川原还想回刘管事一句,见长老连开口留人都要喘好几口气,便把话咽了回去,腾出一只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陆雪琪绕到床的另一边,朝唐平招了招手。
“唐平,你扶住长老的胳膊,让你师兄托着背。”
唐平绕过碎瓷,扶稳了唐守仁。唐守仁把手伸向王虎,手抖得厉害。
刘管事把药碗搁在床边的小桌上。
“王大夫,您先把脉。把完了,这服药我还得给长老喝。”
王虎的手指刚搭上唐守仁的手腕,摸到的脉还算齐整。唐守仁忽然抓紧衣襟,肩膀一抬,王虎指下的脉便连跳了几次,猛地弱了下去。
“您在运功?”
“以前胸口一堵,提口气就能缓一缓。”唐守仁说完,赶紧又吸了一口气。
“先停下。您刚才一提气,脉就乱了。”
唐守仁还不敢停,抬眼望向王虎。
“我怕一收劲,就喘不上来了。”
王虎放缓了声音:“您把劲收了。我摸着您的脉呢。”
唐川也托稳了他:“长老,您靠着我。”
唐守仁一收劲,王虎指下的脉就稳了些。可他胸口还堵着,一口气没接上,猛地往前栽去。
“长老!”唐川一把托住了他。
刘管事端起药碗就往唐守仁嘴边送。王虎抬手挡住他的胳膊,厉声道:“这碗药,他不能喝!”
“王大夫,您再拦着,他就真喘不上来了!”
“他连气都接不上,怎么咽?把碗放下,我现在就下针。”
刘管事见唐守仁张着嘴直喘,赶紧把药放回桌上。王虎从怀里掏出针囊。
“帮我解开他的衣襟。”
刘管事解开唐守仁的衣襟,王虎取出银针。
王虎在船上也吃过内劲冲撞的苦头。那时候莫湛先用针压住他体内的乱劲,才让他喘过气来。唐守仁的脉刚稳一点,胸口那股劲还没散。现在一下送进去太多真气,两股劲在胸口撞上,刚稳住的脉还得乱。
王虎用的是神农九针通脉术。银针一落,他只送入一缕真气,先稳住那股乱冲的内劲。
唐守仁肩膀猛地一抖,喉咙里闷闷地响了一声。唐川一慌,下意识就要扶他躺下。
“别往后拉。”王虎看见唐守仁喉头在动,“托着他往前一点。长老,想咳就咳出来!”
唐守仁弓着背咳了两声。第一声闷在喉咙里,第二声总算咳了出来。唐川手底下的人猛地一颤,紧接着,便长长吸了一口气。
“长老?”
唐守仁没出声,只点了点头。唐川扶他靠回枕头。
王虎重新摸住他的手腕。脉还快,好在人已经能接上气了。唐守仁又觉得胸口闷,下意识就想提气。可一想到刚才越提气越喘不上来,他硬是忍住了。过了片刻,那口气果真接上来了。胸口还是闷,他却没刚才那么慌了。
王虎摸出他的脉没再乱,低声道:“就这么喘,别用劲。等您喘匀一点,我再下第二针。”
刘管事听见唐守仁喘上来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那碗药。方才他只当长老非喝不可。这会儿一滴药都还没喝,长老倒先接上了气。
陆雪琪趁王虎察看脉象,把唐平叫到床脚。
“长老上一服药,几点喝的?”
“四点半。”唐平说,“我喂完药就给唐师兄打了电话,手机上有时间。”
他翻出通话记录递给陆雪琪。离六点还差一刻,刚才发作到现在也没过去几分钟。陆雪琪记下时间,问道:“中间还喝过别的药吗?”
“没有。下午新送的那一包,我一直没拆。”
陆雪琪抬头告诉王虎:“四点半喝的药。到刚才发作,才一个多钟头。中间没再喝过。”
刘管事转头看向唐平:“你记准了?才一个多钟头?”
陆雪琪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刘管事认得唐川的号码,盯着旁边的时间,没再问。
“昨晚那一服,隔了两个时辰才又犯。”唐川低头看向唐守仁。刚到门口时,长老还能亲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