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赛勒斯的声音,苏檀熙立刻爬了起来,抱着双膝坐在地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双臂中,无声地抽噎。
赛勒斯凝视着身体缩成小小一团,还轻轻颤抖的小雄虫,刚抬起的脚又默默收了回去,怕自己的靠近吓到小雄虫。他悄悄攥紧双拳,手指的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雄主,您……您不要我了吗?”赛勒斯声音很轻,好似随时会被风吹散。
小雄虫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又紧紧缩成一团。
“既然……您不要我了,那我的脸……”赛勒斯神色木然,右手攥住脸上的绷带用力一扯——
“嘶啦!”
绷带被凶狠的撕开,赛勒斯垂眸看着手中小雄虫亲手为他缠的绷带,手指攥了又攥,最终松开手,任凭绷带掉落在脚边,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地低语:“我的脸,没必要恢复了。”
苏檀熙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眼中充斥着悲伤、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往日冷静沉稳的元帅,整只虫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仿佛稍稍再用一点力量,就会崩裂成碎片。他身体绷的笔直,周身都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悄悄瞄了一眼赛勒斯的脸,似乎是扯绷带的时候,被自己的指甲划伤了,留下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滴在黑色的军服上,消失不见。
苏檀熙再次把头埋在手臂里,小身体又晃了晃:哼,回去在涂点药,不影响治疗。
赛勒斯看到小雄虫再次逃避似的缩成一团,心里仅有的一丝期望消失殆尽,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整只虫似乎被掏空了灵魂。
“雄主,您若不愿意见到我,老宅留给您,我会……会消失在您看不到的地方。”他试探着向小雄虫靠近了一步,等了足足一分钟,不见小雄虫有过激的反应后,又向前走了一步,小雄虫仍旧缩成一团,没有特别的反应。
这时赛勒斯才确认,小雄虫默许了他的靠近。
他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脚步轻缓地在小雄虫身边站定,缓缓弯下身体,单膝跪在小雄虫身前,声音喑哑却温柔的询问:“雄主,我抱您回家,可好?”
雄虫团子一动不动,既没反对也没同意。
赛勒斯抬起手,手掌悬在小雄虫的发顶,踌躇了许久,才轻轻地摸上小雄虫的黑短发。
苏檀熙身体抖了一下,温热的温度从头顶传下来,让他紧张的情绪稍稍缓和了许多。
担心小雄虫一直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着凉,赛勒斯轻柔地问:“我抱您回去?不说话,当您同意了?”
小雄虫并没反驳,依然安安静静地团着。
赛勒斯轻轻揉了下小雄虫的头发,便一手搂着小雄虫的肩膀,另一手穿过膝弯,将紧绷的纤细身体抱入怀中。
此刻,温热的身体一入怀,赛勒斯感觉全世界都在自己的怀里,空落落的心被瞬间填满。
“雄主,我们回家!”赛勒斯勾起唇角,轻声低语。
小雄虫乖乖地被他抱着,绷紧的身体也慢慢放松,脸蛋埋在他的胸前,温热的呼吸透过军装,传递到皮肤上,让赛勒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展开小雄虫最喜欢的翅膀,慢慢地朝飞行器飞去。
一直远远围观的众虫,纷纷让开一条宽阔的路,让赛勒斯通过,生怕自己靠近了,会吓到元帅怀中的雄虫。
西里尔伯爵望着赛勒斯远去的身影,展开翅膀远远的跟着,没敢靠太近。
尤利西斯也紧跟雌父的动作,展翅飞向高空。可距地面不到一米,就被凯乌斯陛下拽了回来。
尤利西斯皱眉,嘴巴刚张开,就被凯乌斯陛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带我飞!”
尤利西斯:“……!”
“我翅膀被你弟弟薅秃了,还没长好!”凯乌斯咬牙切齿的小声低吼,“让你捎带我一程怎么了?”
还能说什么?都是那只小崽子造的孽!作为哥哥只能帮他善后了!于是,一众雌虫就看到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被第二军团长拉着一只胳膊,吊在半空中,朝着商场的位置飞去。
阿尔弗雷德管家醒来的时候,摸着手下的触感,还迷茫了一会,待起身看清自己摸的是什么的时候,魂差点吓飞了。
手脚并用地跳到地面上,发觉这只虫兽只是安静的翻肚子,并没有攻击的意图,这才缓过神。有心思观察四周,整条街道空无一虫,管家更加的迷惑了。
有这么大一只危险的虫兽在,竟然没虫理会,首都星的治安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就在阿尔弗雷德管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无意间瞥到,天边密密麻麻出现了一群虫,最显眼的就是被吊在下面搭顺风车的凯乌斯陛下。
“怎么回事?都去干什么了?”阿尔弗雷德管家满心肚子的疑问。
雌虫们从空中落下,几乎都围在了阿蒙上将化作的虫兽周围,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除了抱着苏檀熙的赛勒斯,和伤心害怕的西里尔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