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差不多到了八点了。
月华高悬,晚风带着凉意吹进堂屋,稍稍驱散了满屋的饭菜酒气。
村支书顾有德有点喝高了,脸红得像关公,他拉着孙半礼的手反复念叨:“孙、孙神医,您能来咱们顾家村,是、是我们全村的福气!以后……常来,一定常来!”
孙半礼虽然也喝了几杯灵桃酒,但眼神依旧清亮,他笑呵呵地道:“顾支书太客气了,一定,一定。”
散席时,顾有德脚步都有些打飘,下台阶时差点一个趔趄。
顾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回家的路上磕着碰着,赶紧给旁边收拾碗筷的施洋使了个眼色。
“小洋,支书伯伯喝多了,路上黑,你扶他回去,一定要平安送到家啊。”
施洋放下手里的东西,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搀扶顾有德。
“我没、没醉呢,清醒得很。”顾有德挥开了施洋搀扶着自己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嘴上还硬气。
“这、这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用、用不着送。”
顾笑心里好笑,又有点无奈,这老爷子喝多了还挺倔。
她上前一步,换上一副哄小孩似的语气,软声说道:“支书伯伯,知道您没醉,眼神好着呢。”
“是小洋他自己想散步,消消食,顺路陪您走一段,您就给他个面子,让他陪陪您,行不?”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施洋打手势。
施洋会意,赶紧又凑上前,这次不由分说,半扶半架地稳住顾有德,嘴里也顺着说:“是啊,大伯,我吃撑了,正好走走,您陪我唠唠嗑。”
顾有德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架着,晕乎乎的脑子也没转过弯来,嘴里嘟囔着:“散步好啊……走……”。
这下顾有德总算被施洋稳稳当当地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了。
顾笑看着两人消失在月色朦胧的村路上,这才松了口气。
顾有德年纪也不小了,这要是在回去路上摔一跤,那可真是不得了。
这边,钟鹏对孙半礼说道:“孙老,您累了一天了,我带您去房间休息吧?都收拾好了。”
孙半礼确实也有些乏了,虽然精神亢奋,但年纪毕竟不饶人,便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小钟。”
钟鹏领着孙半礼上了二楼。
他下午腾房间时很是费了番心思,不仅把被套床单全换成了干净的,还把桌椅窗台都仔细擦了一遍,生怕留下一点灰尘,显得不尊重。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三门衣柜,外加一套桌椅,窗明几净,看着就舒坦。
“孙老,您看这间还行吗?卫生间在走廊那头。”钟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乡下条件简陋了些,您老多包涵。”
孙半礼哪里在乎这个。
他年轻时在乡下当赤脚医生,什么环境没待过?
稻草铺、牛棚都睡过,顾家准备的这房间,在他眼里已经非常好了。
“已经很好了。”孙半礼转过身,对钟鹏温和地笑道,“小钟,辛苦你了,这房间很干净,我这老头子,没那么讲究。”
钟鹏听他这么说,憨厚地笑了:“您不嫌弃就好,那您早点休息,有啥事随时喊我,我就住三楼。”
送走钟鹏,孙半礼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静谧的村庄和远处模糊的山峦轮廓,他长长舒了口气。
此刻,他的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孙半礼完全没想到,这趟湘南之行,居然真的让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灵米。
人生,还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呢。
另一边,湘南青竹湖别墅小区,贺徵刚处理完周怀发过来的文件。
他来湘南已经半个多月了,原本是想在顾家村投资建一所私人疗养院,专门给舅舅调养身体,不知怎么就被舅舅知道了。
鲁老爷子觉得这样太兴师动众,浪费钱和国家资源,因而拒绝了。
再加上,秦炎说已经在顾家村租好了宅基地,旧房改造工程已经开始动工。
找的是靠谱的施工队,加班加点干,最多两个月,就能改造完成,到时候保证能让鲁老爷子住进去。
几番权衡之下,贺徵终于暂时歇了建疗养院的心思。
但他做事向来喜欢留有余地,追求稳妥。
为了让舅舅在湘南有个稳定舒适的落脚点,他动用关系,很快物色到了一套装修好的精装别墅,就是现在他们住的这套。
原房主急着出国,处理资产。
贺徵派人里里外外做了最严格的环保检测,确认没有任何甲醛、辐射之类的污染,便很爽快地全额付了款。
这样一来,舅舅以后在湘南也算有个像样的家,复查或者临时有什么事需要在市区停留,也方便。
把这些琐碎事情一桩桩处理完,贺徵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湘南呆了快二十天了。
京城那边,助理每天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