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脸色吓人的紫青色开始退去,明显是缓过来了。
“醒了醒了。”
“哎呀,真醒了!”
“这老先生真厉害啊,随便拍几下就醒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看向孙半礼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敬畏。
陈二愣先是一呆,随即狂喜:“妈,妈,你醒了!你觉得咋样?”
他想要去扶,又不敢随便动,有些手足无措地蹲在旁边。
老太太的眼神逐渐聚焦,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周围,虚弱地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胸口的起伏明显顺畅了许多。
孙神医站起身,对陈二愣说:“她只是一时气血攻心,闭住了,现在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你如果还是担心的话,可以送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心脏、血压。”
“年纪大了,动气伤身,以后要当心。”
陈二愣忙不迭地点头道谢:“谢谢老先生,谢谢中喜哥。”
他又看向墙角的媳妇,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中喜也松了口气,心里对孙半礼也是一片佩服。
他冲着围观的人挥挥手:“好了好了,人都醒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了。”
村里人见热闹看完了,村主任又发了话,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这边陈中喜又对陈二愣一脸嫌弃地道:“二愣,不是我说你,你家这点事,都闹多少回了?虽说你妈不容易,你媳妇嫁过来也没少吃苦。”
“你一个大男人,得有点担当,你看看今天,真要出点事,你哭都来不及。”
陈二愣耷拉着脑袋,吭哧哧地说:“中喜哥,我、我也难啊……”
“谁不难?”陈中喜没好气,“赶紧的,扶你妈进屋歇着,等会儿还是得送卫生院看看,还有你媳妇,也一起带过去给看看医生。”
讲到最后,他真是恨铁不成钢了。
陈二愣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家老太太进屋。
老妇人这会儿缓过点劲,虽然还虚弱,但仍旧狠狠地剐了墙角的媳妇一眼,才任由儿子扶起。
顾笑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有些感慨。
清官难断家务事,陈中喜这话说得固然在理,但对于经年累月的婆媳矛盾,几句话又能改变多少?
那个默默流泪的媳妇,脸上的巴掌印都还没消呢,也没人去问一问她受没受伤。
顾笑看得心里有点发堵,她别开了视线。
陈中喜见事情暂时平息了,也不便久留,转头对孙神医和顾笑道:“孙老,笑笑,咱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车上,陈中喜发动车子,往回开。
车厢里一片安静。
陈中喜主动打破了沉默,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
“孙老,您真是神医啊,刚才那几下,太厉害了,要不是您,二愣他老娘真就危险了。”
孙神医淡淡一笑:“过奖了,不过是气血郁闭,疏通即可,关键是要家人和气,少生闲气才好。”
“是啊,”陈中喜叹口气,也打开了话匣子。
“这个陈二愣啊,他爹死得早,是他家老太太年轻守寡,一个人咬着牙把他拉扯大,啥苦都吃过,性格泼辣要强,村里没人敢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好不容易给二愣娶了媳妇,媳妇也是个倔脾气的姑娘。这好了,一个屋檐下,两个要强的女人,谁也不服谁。”
“二愣呢,从小被他妈管惯了,性子又有点懦弱,两头都不敢得罪,结果就是两头受气,矛盾越积越深,今天这是闹得最厉害的一回。”
哦,顾笑一听就懂了。
要强守寡的妈,脾气倔强的媳妇,还有夹在中间委屈憋闷破碎的他。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农村尤其如此,很多矛盾就藏在日复一日的鸡毛蒜皮里。
“大舅,你们这村干部当得也不容易呢。”顾笑说了一句。
“嗨,就是些婆婆妈妈的事。”陈中喜摇摇头。
“不过不管也不行啊,真闹出大事,更麻烦。”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看了眼顾笑,故作轻松地道,“不聊这些了,笑笑,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听说你在顾家村搞得不错,种的蔬菜水果都挺有名气的,我们村都有人念叨。”
顾笑收回思绪,笑了笑:“就是瞎折腾呢,大舅,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哦?什么事?你说。”陈中喜来了兴趣。
“我想问问,咱们陈家村后山那边,靠近原来林场的那一大片梯田,现在是什么情况?荒着还是有人种?”
陈中喜愣了一下,没想到顾笑问的是这个。
“那片梯田啊,早就荒废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承包下来。”顾笑直截了当地说。
“承包?”陈中喜更惊讶了,车速都不自觉放慢了点,“你想要承包那片梯田?笑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