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忙侧身介绍:“大外公,大外婆,这位是工程院的院士何建民教授,现在在我们顾家村搞研究。这位是孙老,从京城来的神医。”
陈大庆“哦哦”两声,院士是啥他不懂,但是教授他知道,就是有大学问的。
神医就更不得了了,还是京城来的,那得多厉害?
他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一脸郑重地道:“教授好,孙神医好,快,屋里请屋里请!老婆子,赶紧泡茶。”
李三妮应着,手脚麻利地转身去张罗。
陈大庆把四人让进堂屋,堂屋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大方桌,墙上挂着些年画和几张褪色的奖状,是他孙子陈路以前读书时得的。
何建民和孙神医客气地道了谢,坐下。
李三妮很快端着个托盘过来,上面是四杯茶,搪瓷杯里面飘着几片墨绿的茶叶,热气袅袅。
顾笑上前端过来,先递给何建民和孙半礼,再是自己老妈,最后才是自己。
陈大庆又道:“你们没吃早饭吧?我去帮你们煮碗粉,快得很。”
顾笑连连摆手:“我们吃了早饭来的。”
见陈大庆又翻箱倒柜的要拿瓜子花生,顾笑连连道:“大外公您别忙活了,我们才刚刚吃完早饭,真不饿。”
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汤,心里有点愧疚。
大外公说得没错,她是有好久没来了。
以前在外头打工,难得回来一次,这回辞职回村,忙忙碌碌地,更是把走亲戚都忘到了脑后。
今天要不是为了承包梯田的事来找陈中喜,恐怕还想不到来这一趟。
她抬眼看了看陈大庆笑得真诚的脸,和大外婆忙前忙后的身影,那愧疚感又重了几分。
陈菊倒没闺女那么多心思,她端起茶碗吹了吹,啜了一口,问:“大伯,我堂哥呢?咋没见人?”
“你说中喜啊,”陈大庆也在旁边坐下,“村里陈二愣子家,婆媳俩又干仗了,闹得鸡飞狗跳的,中喜被喊去调解了。”
“当这个村主任,净是这些扯皮倒灶的事儿。”
他说着摇摇头,语气里有点无奈。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岁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顾笑的大舅陈中喜。
他个子不高,一副很精干的样子,此刻他眉头拧着,一脸严肃。
一进门,看到堂屋里坐了一堆人,陈中喜明显愣了一下,待看到陈菊和顾笑后,挤出一个笑:“小菊来了?哟,笑笑也在?这两位是……”
他的目光在何建民和孙神医身上转了一圈。
“大舅,”顾笑站起来,“这是何教授和孙老,跟我一起从顾家村过来的。”
陈大庆抢着补充:“何教授是大教授,孙老是京城来的神医。”
陈中喜一听是教授和神医,顿时一脸敬重地上前握手:“何教授好,孙老好!欢迎欢迎!你看我这刚处理点事,怠慢了。”
“你太客气了。”何建民微笑着握手。
孙神医也颔首致意。
陈大庆问:“二愣子家咋样了?又为啥吵?”
陈中喜脸又沉了下来,叹了口气:“别提了,就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老娘嫌媳妇做的早饭太硬,媳妇顶了两句,老太太脾气暴,就上手了。”
“媳妇挨了一下,哭闹起来,老太太自己倒气着了,说是心口疼,捂着胸口就倒下了,脸都紫了。”
“我这不是回来开车打算把她往镇上卫生院送呢。”
“这么严重?”陈大庆吓了一跳。
“看着是挺吓人。”陈中喜眉头拧成疙瘩,“我还急着送人去医院,小菊,你们先在家里坐会儿。”
这边是山里,虽然同样也可以呼叫120,但救护车的响应时间比较长,他们自己送过去还快些。
一直安静坐着的孙神医忽然开口:“病人现在在哪里?我可以先看一看。”
陈中喜犹豫了一下。
孙神医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道:“带我去看看吧,若真是重症,我看能不能想法暂时稳住,让她不至于在路上出危险。”
陈中喜听孙半礼这么说, 就点头道:“孙老,您跟我来,病人现在还晕着。”
顾笑也站起来:“大舅,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中喜也没多耽搁,直接坐上自己的丰田,顾笑和孙半礼也上了车。
顾笑对陈菊和何建民说:“妈,何老,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我们很快回来。”
陈菊朝她挥挥手:“行,你们快去吧,救人要紧。”
陈中喜发动车,带着孙神医和顾笑往村里另一头开去。
车上,陈中喜一边开车,一边偷偷从后视镜里打量闭目养神的孙半礼。
外甥女说这是从京城来的神医呢。
顾笑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村舍田地,房子新旧杂陈,和顾家村一样,也是老年人居多,显得有些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