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见秦辉鸣在顾笑这里吃了憋,李致海不知为何,那心里跟三伏天吃冰棒一样,快活极了。
老人家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见认识的人不爽利,内心有一种隐秘的幸灾乐祸的快感罢了。
正说着,陶宏峻端着餐盘也过来了。
陶教授自打来顾家村后,才真正感受到了工作的快乐。
老板事儿少给钱多,自己工作的时候缺啥老板给啥,他自打毕业后开始工作就没有碰到过这样舒心的工作环境。
“竹荪炖汤确实是一绝,但要论起鲜味和口感,鸡枞菌和牛肝菌才是其中的佼佼者。”
身为菌菇专家的陶宏峻一边喝着鸡汤,一边中肯地点评着。
有人说起吃的,几位老先生立刻将秦辉鸣忘在脑后,竖起耳朵仔细听。
顾笑想也不想就道:“既然这个鸡枞菌和牛肝菌味道好,那咱就自己种,反正地也有,技术嘛也有陶老师在,肯定能成。”
顾笑对他这么信任,陶宏峻自己反而没那么自信了。
“我之前原本是想试种一点羊肚菌的。羊肚菌味道好,经济价值也高,就是培育困难,而且产量也不高。”
贺知山立刻接口道:“不困难不困难,有陶老师和小顾老板在,肯定能培育成功的。”
陶宏峻被老先生逗笑了。
他可算明白了,自家老板连同老板往来的这些客人们,全都是吃货。
只要是好吃的,多困难他们都要想办法种出来尝一口。
至于挣不挣钱,挣多少钱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味道好的菌菇,对生长环境都比较挑剔。
比如松茸,就必须与松树、栎树等树木形成外生菌根,除此之外,对土壤、气候、林下环境的要求也极为苛刻,所以至今全球都未曾实现商业化人工栽培。
至于鸡枞菌就更困难了。
这玩意需要依赖白蚁提供基质和微环境。
现在连白蚁都很少看见,所以培育鸡枞菌基本就是个理论想法。
顾笑听他说到松茸的生长环境,想到自己承包的那块林地,若有所思。
“我现在承包的山林里的树木就是以松树为主,要是陶老师有这个想法,咱们倒是可以试一试。”
听到顾笑这么说,陶宏峻也有些意动。
难得碰到这样一个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也不要求KPI指标的好老板,他要不拼一把?
要是他真的在顾家村能够大规模的人工栽培松茸成功,那他在菌菇种植界可就是一方大佬了。
“反正林地那边荒着也是荒着,陶老师想种就去种,就是失败了也不要紧。”
顾笑豪气地道:“缺什么就跟我说,别的不敢说,但人手和资金我肯定不会短你的。”
“陶老师既然有这个想法,回头好好制订个计划,我们一起琢磨琢磨,早点种我们也能早点收获。”
陶宏峻似乎也被顾笑这种说干就干的热情给感染了,他重重地一点头,道:“行,既然老板对我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好好努力,争取把松茸和羊肚菌都种出来。”
几位老先生听得心花怒放。
这鸡血打得好啊,真种成了他们就能每天都吃上松茸和羊肚菌了。
想想那样的日子,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吃完午饭,顾笑回家休息了一会儿,秦辉鸣就到了。
“顾老板,你如今可真是个大忙人,想找你一趟真不容易。”
一见面,秦辉鸣就先发制人。
顾笑笑眯眯地看着他:“秦总,走,咱们上办公室去谈。”
两人上了楼,进了顾笑的办公室,还不等她开口,秦辉鸣就开始对着顾笑打感情牌。
“顾老板,咱们从你开始种桃子的时候开始就认识了,一直合作到现在,我自认咱们俩一直合作都很愉快。”
秦辉鸣一边说一边假意抱怨道:“哪里想到顾老板居然如此无情,早上采收竹荪都不叫我。”
顾笑被他故作幽怨的语气勾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跳舞了。
“秦总,咱们有话坐下来好好说啊。”
顾笑招呼他坐下,道:“我不是不想把竹荪卖给你,只是我一共就种了十亩,竹荪不比大球盖菇,产量也不高,东西不多我这不才没打扰秦总嘛。”
诚实确如秦辉鸣所说,她和秦辉鸣相识于微末。
那个时候正逢她爸受伤断腿,她爷确诊癌症晚期,姑姑又来要账,走投无路之际,秦辉鸣和李青帮了她一把,算是她人生中的贵人了。
所以直到现在,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她都不会忘记李青和秦辉鸣。
做人要知恩图报。
在她最困难的时谁,谁帮了她,她肯定是不能忘的。
只是现在家里的工人多,再加上山庄的客人一起,每天吃饭的人都已经超过五十人了。
一般的蔬菜她都留着自己吃,很少卖到秦氏食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