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崇祯六年的正月,朱陛下先是在二次原城里简单过了个节,和御营大臣们一起祭拜征日的阵亡将士。
他刚认下的女儿,日本女王朱兴子,还有刚册封的日本忠义公伊达政宗、二次原藩的藩主浅野光晟等人,也都在纪念碑前行三拜五叩之礼谢罪了。
一直逃亡的保科正之还有松平信纲也带着德川家光的首级来降,同时表示愿意去大明从军服役,还强烈请求去辽东。
朱由检为了给各地大名,还有德川家剩余的死忠打个样,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同时为了照顾义女朱兴子的情绪,允许在二次原城外下葬德川家光的首级。
而德川家光的弟弟德川忠长在同一天表示改名“德明忠长”,还要在二次原城这里出家为僧,也被同意。
德川家光的死讯迅速传开,引起各地大名的轰动。
朱陛下要在京都和各地大名开大会的消息传出,他们都觉得是要重新分配领地,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从四面八方赶来。
所以当朱陛下在正月初七这一天出发去京都的时候,场面真是相当盛大。
九州、四国以及长洲藩附近的大名都纷纷前来报到,跟着一起前往京都。
目的也简单,就是想示好大明,然后谋求一块好一点的领土。
这天,伊达政宗自己找上门,说想揽下这个差事。
伊达政宗说道:“陛下,臣以为想要让这些大名永远归顺,还是得用领地去安抚和收买人心。”
“当年德川家划分日本藩地时,将所有的膏腴之地都给了自己人,任人唯亲,引起国内人心不满。如今陛下您再造日本,正好能推翻这一弊政。”
朱由检正在骑马,听到这话没有回应。
倒不是他没有这个心思,而是这事儿确实太麻烦了。
日本现在有多少封国和藩主呢?
答案是:六十九国,三百藩。
可以说遍地是大王,碎得不能再碎了。
朱陛下在看到那些大名藩主的资料时,都觉得大明在全国到处封王的操作还是保守了。
这要是重新规划,工作量估计也太大了。
于是朱陛下再次发挥了摆烂本能,对重新划分领地的事情暂时不予理会。
孙传庭和陈奇瑜等人更不会管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眼下没有什么比回国更重要的事。
现在伊达政宗提起来,朱由检是真不知道如何回应。
就在伊达政宗觉得尴尬时,在朱由检身后跟着的孙传庭开口道:“忠义公,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一问了。”
伊达政宗赶紧拱手:“您是……安内侯阁下,请问!”
孙传庭问道:“倘若此事交由你去做,你会如何划分领地呢?”
伊达政宗从容答道:“自然是拆解原来德川家的势力,只留下对陛下和大明忠诚的大名。”
“如开战前献图献子的毛利秀就大人,还有……还有与臣一样愿意主动投靠的,他们都是可信的人。”
孙传庭笑了:“那这不是一样的嘛。德川家分封自己信任的人,你也分封你信任的人,到头来都是一个样子。”
“而且你现在趁着陛下还在日本的时候完成重新分地,不就是想借着陛下的天威来完成你的任人唯亲而已。”
“所以到头来还是你占了便宜,只怕等大明天兵离开日本,你就要在江户搞出第二个幕府来,将来等你子嗣继位后,就不知道还要搞出什么事来了。”
“你这算盘打得很精明啊。只不过我劝你省省心,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伊达政宗听完翻译的转述后,吓得差点掉下马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伊达政宗赶紧说道:“误会了,小臣确实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只是眼下那些大名都在盼望陛下能够重开天地……”
孙传庭则说道:“行了,陛下不说话,就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倘若真的要给你来分配那些封地领土,早就委任你去做了。”
“给你一个江户城你还要如何?就算陛下真的将整个日本的封地都让你来支配,你敢要吗?”
伊达政宗冒出冷汗,忙说道:“安内侯大人,小臣确实不敢要……也当真没有这个心思。只是眼下形势如此,总不能一切都按原来那一套来搞吧?”
孙传庭则看着朱由检的背影,说道:“陛下想来已经有决断了,你何必自作聪明呢?而且我刚刚说了,陛下不答你,就已经说明很多事了。”
“本来这些话我也不想多说,但陛下既然已经给封了公爵之位,还要你辅佐女王,那劝你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要多想一想陛下是如何考虑的,别按以前那一套来,更不要走德川家的老路!”
“陛下最重视的,就是革故鼎新!”
伊达政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陛下如何考虑的?
不要走德川家的老路?
革故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