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吴三桂的挑战要求,卢象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朱由检。
因为他已经和朱陛下请旨,这次射柳活动他就不参加了。
朱由检想了一下也表示同意。
百步穿杨四个字用在别人身上是夸奖,用在卢象升身上就是客观描述。数值怪一出手就杀死比赛,那还有什么看头?
卢象升本来也想回绝,结果朱由检来了出君有戏言:“建斗,既然吴卿非要与你一较高下,你何不就与他比一比?只当娱乐,就不比什么积分了。”
“不过吴卿,你这样的话也不能继续争夺冠军,头奖也与你无缘了。”
吴三桂听后立刻应道:“臣明白了!”
他这次倒并非要跟卢象升较劲,只是又上头,非要跟传说中箭术超群的卢象升比拼一番不可。
二十多岁的男孩子,名次在他们看来比天大。
当然了,在柳如是面前表现一番的成分也有。
得到朱陛下首肯,吴三桂又朝柳如是看了一眼,惊喜地发现柳如是竟然也在偷偷看自己,一时间更是热血沸腾。
卢象升也只好让夫人和女儿稍等自己一会儿,随即起身去换上甲胄,持弓上阵。
“小吴将军,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与在下比试,但既然陛下有旨意,我也不好推辞。”
卢象升来到吴三桂身边,轻声说道:“大家唯有尽力表现,不必计较什么高下了。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我先开始?”
吴三桂笑道:“阁部只管放手去,如陛下所言,只为娱乐嘛!”
卢象升也轻轻一笑,随后跨上马去。
且说卢象升在骑射方面也属于发烧友级别,因为出身常州名门的他,从小就有一个普通人没有的爱好:骑马。
史载,卢象升是“好畜骏马,皆有名字”,其中一匹叫“五明骥”的名马,据说可以一下跨越三丈宽的大河,是为当世名马。
能驯服如此好马,卢象升的骑射功夫自然不可能差,此时现场气氛热烈,又有朱陛下的鼓励,饶是他平日如何收敛,此时也难免想要鲜花怒马一下了。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鲜花怒马。
因为卢象升的箭上每一支都系着一朵花,有野菊、海棠、桃花、梅花……各色鲜花随着骑马时的晃动在风中轻轻飘扬,仿若移动的花丛。
作为杀人武器的箭被这样装饰一番,强烈的反差感让大家都差点忘了看卢象升搭弓瞄准的动作。
再反应过来时,卢象升第一支箭早就离弦而去。
柳枝上的一个葫芦被击中,而箭上的花朵也因剧烈的震荡散开,一时间花瓣纷飞。
又是“嗖嗖”两下,卢象升接连射中了其他的战利品,照样引起一场花雨。
金的、紫的、蓝的、红的、白的,星星点点的花瓣铺在灰黄的尘土上,等卢象升骑马去捡起落地的弓箭时,还有些花朵在落下,与他白面将军的形象相映成趣。
铁甲寒光搭配漫天花雨,如此场面简直让人感觉身处梦幻之境。
这一幕看得众人如痴如醉,欢呼声顿时不绝于耳。
“彩!”
连吴襄都忘了那是自己儿子的对手,忍不住拍手叫好。
已经有几分醉意的毛文龙更是激动:“好风雅!好箭法!”
他甚至直接脱了自己的靴子在桌上猛敲,还得是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个义子赶紧从后面拦住,才不至于在御前失仪。
一众文官更是抚掌叫好,捋着胡须赞叹不已。
在场的女眷们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本来都还有些仪态,此刻也都不再矜持,纷纷伸长了脖子,身体前倾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卢象升笑着举起手中战利品,向看台上的朱陛下和妻儿致意。
朱由检也是看得相当入迷,恨不得上前近距离欣赏,领略一番这鲜花怒马的滋味了。
谁说白面郎君不能当将军?
卢象升这种有勇有谋,武艺高强,骑射双精的,哪怕涂粉底液上阵也是勇冠三军!
在场的一些年轻勋贵和富家公子此刻也相当汗颜:他们也想做个鲜肉将军,但本身骑马都费劲,着实不能去碰瓷卢象升。
此时,卢象升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射出的箭矢少了一支,一扭头才明白有一支箭扎在了柳树上。
他看到朱由检已经站起来为自己拍手叫好,胸中荡起一股气魄,又取出一支箭开始搭弓。
只听空中响起一声爆鸣,射出的箭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柳树上的旧箭!
“咔嚓——”
一声脆响。
原本钉在树上的箭矢,竟被从尾部生生剖开!旧箭向两侧裂开,跟新箭一起落地。
卢象升拍马上前,捡起两支箭,向着看台疾驰而去。
明白发生什么后,雷鸣般的喝彩声立刻响起,军旗不断摇动,将士们更是跃起欢呼。
“神射!”
祖大寿忍不住感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