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执射赋诗的,乃是南北朝时的北齐文襄皇帝,高澄。
没错,就是对东魏孝静皇帝元善怒骂“朕朕朕,狗脚朕”,然后让手下崔季舒殴帝三拳的高澄。
高澄的另一个历史名场面,就是孝静皇帝准备杀掉他、夺回大政时,高澄识破计谋,闯到皇帝面前问了句:“陛下何故要谋反?”
偏偏历朝正史里,就这么一个人有过执射赋诗的典故:“每山园游宴,必见招携;执射赋诗,各尽其所长,以为娱适。”
史可法说道:“高澄此人乃是绝对的逆臣反贼,素存他在这场合学执射赋诗,倘若是有人想借此攻讦他……倒也有些麻烦。”
“到时我就不是帮他,而是害他了。”
曹变蛟这才注意到,刚刚发笑的官员里,有不少人的笑容都不怀好意,甚至近乎是在讥讽了。
曹变蛟点点头:“哦……所以宪之你让老吴念诗学习贺彦先。”
高澄欺凌元善见,贺循辅政司马睿。
这也算是某种对冲了。
史可法又说道:“当然了,也可以说素存是武将,不通史书,所以不知道高澄的典故也说得过去吧。”
“这事其实没什么,我也不是要害他,素存只要一心做忠臣,那他肯定就是贺彦先,不是什么高澄。我正是信他才教他如此。”
曹变蛟先是一怔,随后笑道:“宪之啊宪之,我刚刚还说你们读书人厉害,现在看来你们读书人想的就是太多了。”
“老吴怎么可能当高澄?”
史可法点点头:“是啊是啊……”
在一番精彩的表演赛后,射柳活动的剩下时间就都是水平相当的竞赛,没什么格外出彩的了。
等到了将官组发挥的时候,也基本大差不差,秦良玉、何腾蛟、曹变蛟等也都是及格线往上。
毛文龙则有些不安起来,拿着弓箭的手心也在出汗。
耿仲明小声问道:“爷爷,要不我上吧?”
毛文龙正犹豫时,只听一旁的袁崇焕大声喊道:“振南(毛文龙表字)!你我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这个时候可不能丢份儿啊,一定要精神点!”
接着他又对朱由检说道:“陛下,毛总兵与臣在辽东共同对抗建奴,实乃臣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请许臣做他的司射官!”
司射官类似裁判,袁崇焕这是真放下身段,豁出去了。
至于豁出去想干啥,谁也不敢问。
朱由检此时正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倒也没功夫想太多,于是点点头:“难得东乡伯有如此兴致,允了!”
袁崇焕大喜,亲自起身走到毛文龙面前:“来,毛兄弟,不要客气!走啊,走啊!”
“我走你大爷……”
毛文龙此时只想把袁崇焕吊在柳树上当靶子。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又马上来到朱由检面前跪下:“陛下,臣方才观看诸位射柳时,不慎兴致上来多喝了两杯,虽然还能射箭,但陛下先前定下交规,不能醉骑,臣不能知法犯法啊。”
朱由检道:“既然如此,毛卿就好好歇着吧,射柳娱乐而已,不必较真。”
袁崇焕咬牙切齿:这狗贼好生无耻!
谁知,毛文龙又说道:“陛下,臣有幸能跟陛下在日本一路征伐,杀得倭寇片甲不留,今日太平宴上又咋能一箭都不射?传出去也不好听,到时候有人说臣是混战绩去的。”
“臣有一计,可为陛下助兴!臣之前看街上玩杂耍的人,会在搭档的头上悬一枚铜钱,或者立上酒杯或者投壶一类的玩意儿。”
“东乡伯既然如此信我的箭术,可让他在头上放个什么东西,臣为陛下射之!”
袁崇焕听后,浑身哆嗦了一下。
其他人更是哈哈大笑,现场顿时更加欢乐起来。
朱由检此时也听出了二人这是在较劲,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货是真想看表演了。
尚可喜与耿仲明赶紧附和他们的干爷爷:“陛下,末将以为可以!东乡伯与我家总兵如此情深义重,想来也不会拒绝!”
袁崇焕急了:“你们……”
他又赶紧看向陈奇瑜和薛国观等人,期待他们可以出来说两句。
但文官最爱的不就是这个吗?
辽东擎天柱与皮岛地头蛇互掐,简直年度大戏好吧?
大明眼下不搞党争,但文武之争肯定还有。
卢象升想出来劝一下,但马上被孙传庭制止:“阁部放心,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卢象升皱眉:“可是这样一来,二人若是继续不合……”
孙传庭笑道:“本来就是东乡伯自己挑事,不然人家毛总兵射完柳也就完了,谁叫他冒出来的?”
“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呗!”
卢象升听后只好苦笑着点头。
御史们此时也都只顾着低头喝酒,并不理会袁崇焕的求救。
秦良玉拍着大腿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