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金融改革,朱由检是被迫的。
因为在获得了日本的银矿,手中的白银也逐渐增多后,朱由检就不得不面临一个迫切的问题:那么多银子损耗巨大,浪费和贪腐的情况也会相当严重。
过去各地经费一部分是京城的财政中枢调拨,一部分是朱由检所在的行营拨款,还有一部分就是当地官府的截留。
现在朱由检手上有钱了,拨款力度势必加大,为了收回各地武装力量的权力,财权也必须集中。
尤其是黄河改道、海运进口粮食、农业改革等等,都要用大量的钱。
你指望地方一直体谅国家,华夏几千年的央地矛盾分分钟教你做人。
将来朱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晚唐那种节度使再次登场也说不定。
而且明末的金融制度本来就烂,如果不尽快另起炉灶,多少钱砸下去搞工程都没用。
到时候朱陛下拨出去十万两的公款,很容易就莫名其妙没了几万两。
可怎么没的,他查都不好查。
所以他想到了办银行。
让朝廷的财政可以有据可查,将金银等贵金属都握在手上比较保险。
这条路确实难,因为大明宝钞的信誉破产犹在眼前,谁也不可能拿真金白银换朝廷的一张纸。
但办好了,他这位崇祯帝君起码二十年不用在金融问题上发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吴元彦点点头:“草民明白了。陛下是要在大明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体制,让新的宝钞可以通行全国,随时兑换。”
“到时候天下金银都在朝廷手中,南方税银不用大费周章地往北运到京城,京城也不用辛苦运送银两到地方。只要当地的银行有足够存银,利用新宝钞结算即可。”
“不仅如此,人人可以依托银行进行交易,财产也可以通过银行监管,到时既可以藏富于民,也可以藏富于国。”
朱由检笑了,对一旁的卢象升等人说道:“以前你们说朕有识人之智,朕还以为是朕运气好,今日看来……朕运气确实好!”
卢象升哈哈一笑,钱龙锡也轻轻点头。
薛国观则再次翻白眼。
朱由检继续问道:“那吴元彦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吴元彦说道:“陛下,草民以为如果要这么办,则至少一省要有一个官办的银行,总行设在京城。如同开店那样,总店在京师,其他各省的都为分号。”
“发钞还是由朝廷发钞,银行不能自己印钞,且一定要控制发行量,有多少金银发多少钞,否则一定重蹈大明宝钞的覆辙。”
“恕草民直言,草民走南闯北多年,每到一处都要给当地官府不少好处费,为何?皆是因为要他们出人保护草民的银钱货物安全,不给的话,白花花的银子恐怕就要落入草寇之手。”
“银行与新宝钞发行后,便不再需要他们来护送银两,少了他们许多进项,到时候恐怕这些人铤而走险,就是最大祸害!”
“所以银行兴建同时,吏治反贪也要进行,否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说完这些话后,吴元彦因为太过激动,嘴唇干了不说,还被口水呛住,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朱由检对王承恩道:“伴伴,去泡壶好茶来,给吴卿润润嗓子。”
“吴卿,你也起来吧。”
朱由检突然转变称呼,弄得吴元彦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钱谦益在旁边提醒他才回过神,赶紧谢恩起身。
但因为跪得太久,吴元彦双膝酸痛,有些没站稳,朱由检又许他坐下。
吴元彦受宠若惊,说道:“陛下,草民……”
“朕叫你吴卿,你也不用自称草民了。”
朱由检用手指了一下钱谦益:“你今后就入预算司,给钱卿打下手吧。至于官职……从六品的预算司秘书,如何?”
吴元彦张大了嘴巴。
自己这是……一下进入大明的权力中枢了?
等等,这秘书是个什么官?
先不说这个,从六品……县太爷不也才七品?
而且他早就听说,预算司是朱陛下亲自设置的机构,不隶属六部九卿,而是直属皇帝本人。
自己这是进步了多少啊?
一步登天,一步登天啊!
吴元彦赶紧重新下跪:“草民……臣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愿为陛下效力,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朱由检让他起来,笑道:“粉身碎骨不至于的,只要实心跟朕一起做事,朕也不会亏待你。”
“你刚刚的许多想法都很好,但很多地方能不能落地,该怎么实行,你过段时间拿出一个方案来。”
“黄河改道工程你也听说了,朕打算用这件事来测试新的财政预算和支付制度,也包括刚刚说的银行。”
“做好了,朕就全国推行。到时候,青史留名,必有你一份!”
吴元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