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敲定了大明皇家银行的雏形后,吴元彦的妻子也被召见,并且真的和朱陛下一起用膳。
金婷主动坦白了自己男装一事,并且请罪。
朱由检自然没有怪罪什么,在得知二人夫妻的创业故事后,还夸了两句。
吴良在得了赐字后,自然是感谢不已,还让父母今后都叫他彦祖。
而更让吴元彦没想到的是,朱由检还说了一个事。
“朕出征日本前说过,若是一战功成,则要去孝陵祭祖,给高皇帝报喜。但如今朕还要留在山东筹备黄河改道一事,所以抽不出身,只能让太子代祭了。”
朱由检说道:“随行官员里有钱卿,也就是天瑞(吴元彦表字)你的上司。你可以先回乡一趟,然后去南京找钱卿汇合,互相熟悉一下,等太子那边完事了,你再与他一起过来找朕。”
吴元彦听后,更是受宠若惊。
自己商贾出身,如何有缘参与到祭祀太祖这种大事来?
而且与钱谦益一起回京的话,便也有机会见到太子了?
在商海摸爬滚打几乎半生的吴元彦,一下子就嗅到了其中的机遇。
但此时,金婷忽然在桌底下踢了丈夫一脚。
就是这一脚,让吴元彦清醒过来。
陛下何以这样礼重自己一个商人?又为何召开拍卖会?不还是为了解决钱的事?
有钱才能支持新政继续推下去,那自己的角色也早就有了定位。
皇上让自己回家一趟,应该是为了先取钱,同时也让江南那边的人都了解一下如今的风向。
吴元彦立刻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快把那四十一万两银子准备好,给那些人打个样子出来,去南京时一并交予太子!”
朱由检微微颔首,心想这人脑子果然好使。
而吴元彦又说道:“另外,臣也一定会把在登州的所见所闻广而告之,让商贾同行们都知道银行即将建起,探一探风向和舆情。”
朱由检一愣。
连主观能动性都这么强?
难得啊。
难道又让自己抽出好卡了?
走出行宫,吴元彦极力克制自己的嘴角,还有想要大声欢呼的冲动。
一直等回到住处,吴元彦才长出一口气,说道:“想不到,我还能有今日!”
金婷看出丈夫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右手:“相公,《了凡四训》有云:若不反躬自省,而徒向外驰求,则求之有道,而得之有命矣。”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注意看自己的得失,千万不能因此盲目对外扩张,否则内外皆失,终无益处。”
吴元彦是听劝的,稍稍冷静后,也说道:“夫人说的是,若非陛下垂青,我又如何会有今日?眼下只有专心想办法将这银行的差事办好才是第一要务。否则徒劳无功,想来陛下也不会再信任我了。”
一旁的吴良则说道:“大人,那你今后去做官,家里不是就我和母亲二人了?”
吴元彦看着儿子,笑道:“怎么,害怕了?”
吴良一时语塞。
二十岁的小伙子,哪里是轻易认输的性格?更何况现在怕有个屁用,他眼下确实是家中顶梁柱。
总不能指望让吸血的二叔一家来接手自家生意吧?
但吴良也不傻,知道父亲这次是受了皇上重托去办一件很难的事,自己肩上的担子也不小。
而且将来搞不好自己也要走父亲的路子,父子同朝为官的可能性也有。
到时候可就真是如履薄冰了。
吴良想了想,干脆老实地点点头:“怕,确实怕。儿子虽然也知道一些做生意的门路,但终究是刚刚起步,什么专利,什么生产线,什么办工厂,儿子是真不懂。”
“儿子怕的事也不只是一件。大人能得圣眷是好事,但所谓爬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秦国的吕不韦也是商人出身,做到了相国的位置,但后来咋样?儿子确实怕,不能不怕!”
令人意外的是,吴元彦夫妇这次没有责怪儿子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了,相反还有些欣慰。
吴元彦笑道:“良儿……不,彦祖真是长大了,想的也全。那为父也说句实在话:其实我也怕的要死。”
吴良愣住了。
吴元彦说道:“陛下推行的新政,每一项都是前无古人的大事。不说黄河改道这种,单单办银行这一样,背后涉及到多少人?”
“大明宝钞已经没有什么信誉可言,想要建立百姓对新宝钞的信心,难度可想而知。”
“况且为父如今在中枢什么人不认识,没有人脉没有根本,想要站稳脚跟何其艰难?”
“但是这条路为父非走不可,正如你也不得不担起担子来!倘若一辈子庸庸碌碌,只跟这些银钱为伍,那永远也不要想出人头地,你才二十岁,难道想这辈子就如此混过去了?”
“世上容易走的路多了去了,但那么多人都在走,你不觉得拥挤吗?唯有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