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忙活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吴元彦又出发去行宫,领到自己的官服,还有朱陛下和内阁署名的敕书。
他们一家人准备衣锦还乡的同时,太子的祭祖队伍也已经准备好了。
太子还小,所以由安内侯孙传庭带着礼部官员一同前往,然后是钱谦益、孙慎行等老臣陪同。
同时,为朱陛下训练水师的总督,被提拔到五军都督府做中军参军的郑芝龙等功臣也要一起去随祭。
对,包括李自成,他也要去孝陵给太祖爷朱元璋磕头了。
其中最开心的就是吴三桂。
因为钱谦益是带着养女柳如是和儿子钱孙爱一同去南京,他此番作为征日第一档的功臣也同行。
总之,是皆大欢喜了。
但朱陛下嘛,即将开始苦哈哈地下乡视察民生,考察水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了。
无论是人是鬼都在享受,只有皇帝要去硬刚黄河了。
不过且不说苦逼的朱陛下如何,三月二十日,两支队伍从登州出发,一支浩浩荡荡地前往南京,另一支则乘坐快船,全速往徽州赶。
经过十来天的路程,吴元彦一家终于是在四月初赶回了徽州府的家。
徽州,行政区包括就是后世的黄山、绩溪以及江西部分地区。
只要到过这里,基本就能理解为什么徽州出那么多商人了。
徽州的地形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七山一水一分田,一分道路加田园。
虽然地处江南水乡,但徽州是真的多山,且没什么耕地,自古就有“徽处万山中,绝无农桑利”的说法。
偏偏徽州在明代还迎来了一波人口大爆发,大明开国初期,徽州就有人口五十余万。
到太祖爷快咽气的时候,徽州一地直接就突破了六十万大关。
哪怕按照百分之二的年增长速度算,到朱陛下的爷爷神宗皇帝统治的万历年间,徽州人口也已经快到百万之多了。
就这个人口密度加上少得可怜的耕地,当地百姓想要活下来,还得给朝廷纳税,弃农从商是非常自然的选择。
所以历史上的明清两代,徽商因为人数众多,又精于商贾之道,行走于天下。一直到后面晋商崛起,势头才慢慢消减。
吴元彦踏上故乡的土地后,顿时有种畅快和轻松的感觉。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啊。
回到家中,吴元彦带着妻子准备去拜见老父亲,结果得知老太爷带着二弟吴文彦正和知县会饮,只有弟妹曹氏在家。
“大哥回来了。”
曹氏带着两个儿子出来迎接,笑道:“这一去登州就差不多一个月了,我在家里还担心呢。”
吴良呵呵道:“婶婶哪里是担心我们,是又差钱了吧?”
曹氏脸色一沉。
吴元彦瞪了他一眼:“小孩子胡说什么?没大没小的!”
金婷笑道:“弟妹莫要动怒,彦祖他这是有口无心。”
曹氏闻言一怔:“彦祖?”
吴良大声道:“不错!婶婶,我今年及冠,当然该取字了。今后我的表字就是彦祖!”
“吴彦祖……”
曹氏嘀咕几句,随即笑道:“这是个什么表字,听着不大顺口,还有些土里土气,一点不文雅。不过吴良你今后也是要经商的,倒也不讲究这个了。”
这下轮到吴元彦一家无语了。
曹氏又得意道:“大哥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们长你们短。其实读书做官也累得不行,哪里像你们,可以游南游北,赚的也不少。”
吴良忍不住了,立刻说道:“婶婶,我告诉你,我这表字来历可不一般……”
吴元彦喝道:“噤声!天天嚷什么?还不够累啊?”
接着他对曹氏和颜悦色道:“弟妹可有准备好热汤和饭菜?我们这一路有些疲累,正想沐浴和吃点东西呢。一会儿父亲回来,我还有其它事商量。”
曹氏母子不屑地扫了眼吴良,又说道:“自然是备下了,大哥里面请吧。”
等回到自家院内,吴良问道:“大人刚刚为什么不要我说话?直接告诉他们彦祖二字是陛下所赐,吓不死她……”
“吓吓吓,你要吓死谁啊?”
吴元彦皱眉:“都是一家人,你耍的哪门子威风呢?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也不懂吗?咱们今后还得回这个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婶子也不是坏人,顶多跋扈一点,与她置气有什么用?”
吴良撅起嘴,自顾自地回房了。
吴元彦见他这样,上去还要唠叨,被金婷笑着拦下。
待三口人沐浴洗漱一番,都下午了才开始用饭。
曹氏也在饭桌前,举杯给吴元彦夫妻敬酒,道了辛苦,叙了家常,又说道:“大哥,虽然相公不让我这会儿说,但有个天大的喜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一声。”
吴元彦咀嚼着一块烧鸭,问道:“哦?什么喜事?”
曹氏笑道